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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愁苦的师太捶胸顿足,她是定静的同辈师妹,法號定閒,平日主管派內典籍,性格较为懦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掌门……不,定静那逆贼已经伏诛!朝廷的大军就快到山下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等著被满门抄斩吗”
一个三十多岁、眉宇间带著几分戾气的俗家女弟子尖声叫道,她是派內负责外务採买的管事之一,与外界接触较多,深知朝廷法度森严。
“逃!必须逃!趁著朝廷还没攻山,我们从后山秘道分散逃走,总能给恆山留下一丝香火!”
一个身材精悍的俗家护法,红著眼睛喊道,他是派內剩余武艺最高的几人之一,负责守卫后山要道。
“逃往哪里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一旦被列为朝廷钦犯,天下再无我等容身之地!更会连累山下依附我恆山生存的佃户、信眾!”
另一位较为年长的师太定逸,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同样苍白。
“不逃难道等死吗定静犯的是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我们恆山上下,谁能脱得了干係”武艺高强的护法反驳。
“可我们大多数弟子,根本不知情啊!是定静她一人所为!”定閒师太哭道。
“朝廷会听你解释吗锦衣卫会跟你讲道理吗”外务女管事冷笑。
爭吵的焦点,迅速从对已故掌门定静的怨愤,转移到了是“逃”还是“降”的现实抉择上,进而又牵扯出另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谁来当这个掌门。
或者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愿意来承担与朝廷交涉、乃至可能背锅的责任
“掌门之位不可一日空缺!当务之急是选出新任掌门,主持大局!”
一位鬚髮皆白、在派內辈分极高的老尼姑,了因师太,颤巍巍地开口。
她是定静、定閒、定逸的师叔,早已不过问俗务,此刻也被请了出来。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眾人,瞬间安静了不少,目光游移,竟无一人敢与她对视,更无人主动请缨。
掌门之位,在此刻的恆山派,已不是荣耀和权力,而是烫手至极的山芋,是可能被推出去顶罪,甚至被朝廷祭旗的催命符!
谁接了这个位置,谁就要直面山下那位杀伐果决的羽亲王,直面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为整个门派的命运做决定,甚至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去平息朝廷的怒火。
定閒师太低下头,捻著佛珠的手微微发抖。
定逸师太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那位嚷嚷著要逃的护法,更是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外务女管事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间,议事堂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恐惧和自私,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暴露无遗。
修行之人,一旦被捲入名利与生死的大网,那份所谓的清静与超脱,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罢了……”了因师太看著满堂或躲闪、或惊恐的面孔,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恆山数百年基业,难道今日真要毁於一旦,毁於我等贪生怕死、推諉塞责之手吗”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弟子,连滚爬爬地衝进议事堂,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好了!朝廷……朝廷的人马上山了!已经过了山腰的解剑亭!带队的是……是羽亲王,敦亲王!还有好多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