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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甚好,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姜景耀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两人彼此相望,瞬间沉默了片刻,晨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金色。远处市井的喧嚣声渐渐传来,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棚子,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隐隐可闻。仿佛昨夜那一场屠杀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日子还是要过。
苏曦收回目光,神色再次慎重起来。她侧身面对姜景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师兄,如今苍远已定,下一步我们便要前往皇都了。崔家敢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要他们付出代价,而且师兄,你之前的那些遭遇我如今已经理清,都与周家脱不了干系,还有,你那舅舅怕是早已经与你不是一心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姜景耀,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师兄届时可还要亲自跟随?皇都局势比这偏远边城复杂百倍,崔家老祖的修为不足为惧,就是不知道他身后是否还有……”
姜景耀不等她说完便轻笑一声,负手而立,他眼中带着惯有的温和与笃定:
“师妹这话说的,那皇都我比你熟悉,怎能让师妹独行,如今城主府一除,这苍远已经真正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届时让青山等人坐镇守卫军营那边,这苍远乱不了。
我亲自陪师妹走上一趟,你说的那些我早有猜测,但是舅舅又对我诸多关照,哪怕我为你请封郡主,他都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届时我只希望师妹看在师兄还有我母亲的面子上,留我舅舅一命即可。”
苏曦听着他的话,轻声说道:
“好,听师兄的。不过师兄到时候可跟好我,别着了别人的道了。”
姜景耀也不恼,反而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认真点头:
“倒也是,那师妹可得好好护着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笑声惊飞了古井旁紫藤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入蓝天。那两株古藤花枝轻轻摇曳,白花与紫花在风中碰触,发出一阵沙沙轻响,恍若有人在低声说笑。
苏曦收了笑意,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城主府的高墙,望向遥远的东南方。那里是皇都所在,也是崔家盘踞百年的根基之地。
她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金光,那金光中,浮现出一个老者的形象——崔家老祖,那是苏曦捏碎周彦元婴之际,从他的神识记忆中所看到的人,这个被周彦当作翻身的底牌,炼制旱魃的幕后真凶。
“崔老狗。”
苏曦语气不善的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掌心金光骤然一缩,将那面孔捏得粉碎。她转过身,对姜景耀扬起下巴,眼底燃着火焰:
“师兄,收拾收拾,三日后,咱们就动身。”
姜景耀点头应了声“好”,随即又想起什么,指了指院中那两株紫藤:
“那它们呢?
苏曦回头望向那一白一紫两株古藤,只见白藤花间似有清光流转,紫藤叶下仿佛有人影晃动。她弯起唇角,语气温柔而坚定:
“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花开花落,守着这座城,守着沈氏一族终于迎来的黎明。”
晨风拂过,紫藤花纷纷扬扬落了满地,像是一场迟到的奠仪。而那两株藤树相对而立,枝叶交缠,仿佛一对恋人在晨光中相视而笑,终于得以安息,觅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