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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源带著季怀远、王庭安重新下了矿道。
三人在溶洞西侧的崩塌缺口前停下。
李源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碎石层表面的大块岩石被精准地推开。他没有鲁莽地將所有碎石全部清除,而是只开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窄口,儘量保持矿道原本的结构不受破坏。
碎石清理了约莫两丈深,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条宽约五尺、高约七尺的规整矿道出现在眼前。壁面经过打磨,岩层表面残留著极其古老的灵力纹路,虽然早已失去了功能,但刻痕依旧清晰可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闷的霉腐气息,混杂著极微弱的灵力波动。
三人鱼贯而入。
李源走在最前方,双脚踏地,地脉灵枢的感知持续向前探查著矿道的走向与结构。
矿道向西北方向延伸了约莫两百丈,途中没有分岔,也没有陷阱阵法的痕跡。壁面上的灵力纹路越往深处越密,最后在矿道尽头匯聚成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残基。
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开著,门轴已经锈蚀断裂,半扇门板歪斜地靠在墙壁上。门板上刻著的禁制纹路早已黯淡无光,灵机散尽。
李源侧身穿过石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屋,约莫三丈见方。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断腿的木椅,角落里堆著几只腐朽的木箱。石壁上凿出了几个壁龕,里面散落著一些瓶瓶罐罐。
一名筑基期修士的洞府。
从石屋的布局和聚灵阵的规格来看,这里的主人修为不高,大概是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
“独居的洞府。”季怀远环顾四周,语气平淡,“看这灵力残留的年代,至少几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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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走到石桌前。
桌面上的灰尘厚达半寸,他伸手轻轻拂开。灰尘。
不是玉简,是纸质手书。
李源小心地將书册拿起。纸页极为脆弱,稍一用力便会碎裂。他以灵力在书页表面形成一层薄膜加以保护,然后缓缓翻开。
大部分页面已经被潮气和虫蛀毁坏得面目全非,只有中间靠后的十余页尚能辨认出字跡。
笔跡潦草,像是在极度慌张或疲惫的状態下写就的。
李源逐页读下去。
第一段残存的文字记录的是日常修炼与矿道巡视的琐碎內容,没有太多价值。但从第三页开始,笔跡变得更加凌乱,字句之间透著明显的恐慌。
“……宗主疯了。为了突破化神飞升,他把整个宗门都搭进去了……”
“……他说天地灵机会日益消退,现在不走以后就再也走不了。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他已经动手了……”
“……墨州的灵脉根基被抽乾了大半。表面上灵气还在,但那只是残余。根基一断,灵气迟早会彻底枯竭。几十年,也许上百年,墨州会变成一片死地……”
李源翻过这一页,后面几行字跡更加模糊,只能辨认出零散的片段。
“……不止墨州。宗主打算对梁州也下手。灵脉、妖兽、精血,所有能提供灵机的东西他都要……”
“……宗门里传遍了,可能有长老已经暗中联络,打算自立。可谁敢真的动手宗主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我只是一个门弟子,什么都做不了。把这些记下来,万一哪天有人能看到……”
日誌到这里便断了。后面的纸页全部被虫蛀成了碎片,无法辨认。
李源將书册合上,放回桌面。
墨州灵气衰退的根本原因,就在这几页纸里。
不是天灾,不是自然枯竭,而是玄幽宗宗主为了突破化神,强行抽乾了墨州的灵脉根基。
他转身检查石桌的抽屉。抽屉已经卡死,李源以灵力轻轻震开。里面放著一张对摺的兽皮。
兽皮已经乾裂发硬,李源將它展开铺在桌面上。
是一份地图。
残破得厉害。兽皮的边缘碎裂了近半,上面的墨跡大部分已经褪色模糊。能辨认出来的,只有几个用特殊符號標註的点位,以及连接点位之间的几段虚线。
没有图例说明,没有方位標註,甚至连比例尺都看不出来。
但李源的目光在其中一个点位上停住了。
那个点位的相对位置,与他两日前跟踪魔修消失的那片山谷,几乎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