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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煞洞察的被动感知网捕捉到了剧烈的波动。鬼雾林上方,玄朴真人的金丹后期气息猛然膨胀,原本收敛內守的威压在一瞬间全面释放,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
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化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衝击波,席捲了鬼雾林腹地数十里范围。坊市中的几个修为较弱的散修被这股威压激得面色发白,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玄朴动了。
他的气息从原本的驻留位置骤然拔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鬼雾林深处的分殿方向急坠。速度之快,连暗煞洞察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一条模糊的轨跡。
几乎同一时刻,元阳宗两名金丹的气息也出现了剧烈变化。
金丹中期长老的灵力波动陡然收紧,从监控状態切换为战备状態。金丹初期长老的气息紧隨其后,两人几乎同时向玄朴的移动方向追去。
三道金丹级气息先后掠入鬼雾林深处,速度远超寻常飞遁。
片刻后,深处传来了灵力碰撞的闷响。
距离太远,李源无法以肉眼或直接感知捕捉到交手的画面,但被动感知网记录下了灵力波动的频谱变化。
三股金丹气息的碰撞模式很奇特。激烈程度远不如上次在分殿甬道中的正面交锋。灵力波动呈现出一种断续的节奏,爆发一阵后便安静片刻,然后再爆发。
不像全力廝杀,更像是边打边停。
交手中夹杂著传音。
边打边谈。
这种模式持续了大约一炷香。隨后三股气息各自分散。
玄朴的气息回到了分殿方向,但位置比之前更靠近深渊裂谷,几乎就压在分殿的正上方。元阳宗两名金丹的气息退回了前哨站附近,保持著警戒距离。
三方重新归於对峙。
入夜后,坊市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季文川带来了消息。
“前哨站进入全面戒严了。”他的面色不太好看。“不许进不许出,连送补给的队伍都被拦在了外面。”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问原因。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名元阳宗的筑基后期执事冒著夜色赶到坊市。他的面色铁青,將一枚传令玉简递给李源。
“元阳宗內门长老令:所有曾隨队进入分殿区域的人员,即日起不得离开梁州范围,等待逐一排查。雾林坊市主管李源列入排查名单,三日內接受检查。”
执事没有多说一个字,放下玉简便转身离去。
季文川在旁边听得面色大变。
“查什么”
李源扫了一眼玉简中的內容。排查范围覆盖了所有曾进入分殿大殿的人员,包括天岳宗弟子、元阳宗弟子和坊市主管。
“例行公事。”李源將玉简收好。
三天后,前哨站。
李源被引入一间临时搭建的石室。石室不大,中央摆著一张石桌,桌后坐著元阳宗那名金丹中期长老。
除此之外,石室四角各嵌著一枚灰白色阵石,阵纹彼此勾连,在地面上构成了一座丈许方圆的淡青色法阵。
石桌一侧,还立著一面半人高的铜镜。
镜面幽沉,如一潭死水,没有映出人影,只在边缘浮著细密符纹。
李源目光扫过,心中已有判断。
辨心镜。
不是搜魂之术,也不是直接窥探记忆,而是映照受测者神魂波动与心绪起伏。一旦言语与心念出现明显背离,镜面便会生出涟漪,地上的辨心阵也会隨之响应。
失窃之事闹到这一步,元阳宗显然不敢再用寻常流程敷衍过去。
“坐。”
金丹中期长老语气平淡。
李源依言坐下。
神识先到了。
金丹中期的神识自头顶压落,沿著经脉一寸寸扫下,比上次更细。与此同时,辨心阵无声运转,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自地面升起,缓缓拂过识海边缘,像是在触碰人的念头表层。
幽匿无踪於体內悄然运转。
在更深的层面上,它会平抑一切外放特徵。
灵力如此,魔气如此,连神魂表层的波动亦然。外界神识与辨心阵所能触及的,只是一个被修饰后的正常结果。
金丹神识扫过时,读取到的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该有的经脉、气机与灵力分布。
辨心阵拂过时,感知到的则是一片平稳无波的心绪。
没有异常。
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李源,终於开口。
“分殿失窃那一夜,你是否擅自离开过坊市驻地”
“没有。”李源答得很平静。
辨心镜静如死水。
长老又问:“你是否见过分殿核心之物”
“见过阵法中枢外围运转的部分景象,不曾接触核心。”
仍是半真半假。
镜面没有波动。
接连数问后,金丹中期长老终於点头。
“可以了。你出去吧。”
李源起身一礼,步伐平稳地退出石室。
走出前哨站大门时,他与另外几名等待排查的元阳宗弟子擦肩而过。那几人面色紧张,小声地嘀咕著什么。
李源没有回头,步伐平稳地向坊市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