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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从审视转为了某种更接近商谈的姿態。

“天岳宗打算在雾林坊市开设一间店铺。”

李源没有立刻回应。

“坊市目前的商铺格局你比我清楚。”玄朴继续说道，“天岳宗想在坊市中开一间材料铺，主营探索类法器和阵法耗材。货源由天岳宗自行供应，铺面和人手也由天岳宗安排。”

“坊市方面需要做什么”李源问。

“批一块地方，给个合法掛牌的手续就行。”玄朴说得很轻鬆，好像这只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这不是小事。

天岳宗在坊市开铺，意味著天岳宗的人会长期驻扎在坊市內部。名义上是经营店铺，实际上就是一个固定的情报採集点。坊市中进出了什么人、流通了什么货、防御阵法有什么特徵，全都会在天岳宗的观察范围之內。

但拒绝的余地不大。

玄朴是金丹后期。这个请求是以商谈的口吻提出的，但背后站著的是一个元婴宗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坊市主管没有拒绝的资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同意也有同意的好处。

天岳宗的人驻扎在坊市內，反过来也是李源观察天岳宗布局的窗口。他们卖什么货、进什么材料、与什么人接触、传讯频率如何，全部可以通过坊市的防御阵法和暗煞洞察进行被动监控。

“可以。”李源点头，“铺面的位置我来安排，手续走正常流程。”

“好。”

玄朴站起身，问询到此结束。

李源起身告辞，退出主帐。

走出帐帘时，一名天岳宗筑基后期弟子正站在帐外候著，手里抱著一只器具箱。见李源出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源回了一礼，没有多看，转身向前哨站出口走去。

出了前哨站范围后，他以暗煞洞察对主帐方向做了一次扫描。

玄朴的气息已经恢復了平稳的內守状態，没有继续释放神识追踪他的方向。

李源加快脚步，向坊市返回。

路上，他將今天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玄朴的问题分为两层。前半段问的是事实，坊市周边的魔修活动频率、规模、方向、地下通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都控制在了坊市主管的认知范围內，没有暴露额外信息。

后半段要求他做判断，问煞魔宗的行动模式。这一层更像是在测试他的能力边界。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坊市主管能给出什么层次的分析，与一个隱藏了金丹修为和大量情报的人能给出的分析截然不同。

他选择了前者。中规中矩，不出彩也不出格。

至於最后开铺的事，不像是临时起意。天岳宗在前哨站布设了独立通信阵和三阶监控阵，对信息的掌控欲极强。在坊市开铺是同一套思路的延伸，只是手段更温和。

回到坊市后，李源叫来季文川。

“东区靠墙的位置空一间铺面出来，面积不用太大，够摆三排货架就行。”

“给谁留的”

“天岳宗要在坊市开一间材料铺。”

季文川的表情僵了一瞬。

“天岳宗”

“金丹后期亲自提的。”李源说得很平淡，“位置选在东区靠墙，挨著巡查队的值班点。”

季文川品了品这个位置选择，咧了咧嘴。

东区靠墙，紧挨巡查队值班点。天岳宗的人在那儿开铺，一举一动都在巡查队的余光范围內。来什么人、卸什么货、什么时候开门关门，全都有人看著。

“明白了。”季文川点头，转身去办。

李源回到石屋，关上门。

坐在蒲团上，运转了一个周天的玄冥煞功后，將注意力转回了日常事务。

天岳宗在坊市开铺这件事，短期內不会有什么影响。但长期来看，坊市內部的势力格局会从原来的三方变成四方：季家、王家、明远商会、天岳宗。

其他三家都还好，但是天岳宗乃是实打实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