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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李源在石屋中运转完最后一个大周天,正准备起身处理坊市事务,隱蔽阵法外围传来了一道极为克制的叩门声。
叩门声不重,但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均匀,灵力波动內敛到了极致,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
金丹后期。
李源神识一探,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石屋门外站著两个人。
前面那人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清矍,頜下留著一缕花白短须,穿著一件不算华丽但料子极好的深灰色法袍。气息深沉凝实,灵力的运转方式与陈奕身上的功法波动同出一源,但浑厚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金丹后期。
元阳宗宗主。
李源压下修为,將气息稳稳收在筑基后期的水平,起身开门。
“李坊主。”宗主率先开口,目光在李源身上停了一息,隨即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冒昧来访,还望见谅。在下元阳宗掌门周明远。”
“周前辈。”李源侧身让路。“请进。”
“老夫周明远,叫我周宗主就行。”
三人在石屋中落座。陈奕自觉地站到了门口。
周明远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李坊主的事跡,陈奕都跟我说了。筑基后期的修为,能在鬼雾林中建起这样一座坊市,又替宗门办了不少事,確实难得。”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和但带著审视。
“我今天来,是想问一句,李坊主的结丹准备,到了什么阶段”
结丹。
在元阳宗的认知里,李源仍然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陈奕提供的所有情报中,李源的修为始终维持在这个层次。幽匿无踪的永久词条加上刻意的气息压制,让任何外部感知都只能读到筑基后期的信號。
“根基打得差不多了。”李源的语气不紧不慢,“结丹辅材还差一些。”
“辅材的事好说。”周明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宗门可以为你提供一份结丹灵材,品质不低於上次陈奕给你的那份。除此之外,宗门在云阳城外的清元峰上有一处专用的结丹静室,阵法屏蔽、灵气供给、意外应对,全套配置。结丹经验方面,我个人可以在旁指导。”
条件极为优厚。
结丹灵材、结丹场所、金丹后期修士的亲自指导,对於一名散修来说几乎是不敢想的待遇。
但是,代价是什么。
“宗主需要我做什么”
“结丹成功后,协助宗门前往枯骨岭参与对峙。”周明远的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起来,“枯骨岭的局势你应该也有所了解。禁制下的东西各方都在盯著。你若是结丹成功的话,加上你本身的底子,战力不会弱。”
话说到这里,周明远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灵纹,灵纹深处有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在流转。
灵契。
“这是標准的宗门灵契。”周明远指了指玉牌,“你结丹后加入元阳宗,以护法身份参与枯骨岭行动。灵契的约束期限为十年,十年后自动解除,届时去留自便。”
李源看著桌上的灵契,面色如常。
灵契的约束机制他了解得很清楚。灵契本质上是一种以神魂为锚点的单向约束,违约方会遭到神魂反噬。违约的代价极为沉重。
但对金丹修士而言,情况完全不同。
金丹精气神全在本命金丹上,再加上神魂强悍,灵契的反噬力度相对於金丹修士的神魂而言已经构不成致命威胁。充其量是一段时间的神魂不適和修为停滯,不至於伤筋动骨。
换句话说,金丹灵契对金丹修士基本没有实质约束力。
周明远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他拿出灵契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李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了另一个方向。
“宗门既然需要金丹战力,为什么不培育自家弟子”
周明远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恼怒,而是一种夹杂著无奈和苦涩的复杂神色。
“不是没有苗子。”他嘆了口气,“宗门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中,有三个根基扎实、资质出眾的好苗子。”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丹堂长老的孙子,叫周延。根基最好,功法最扎实。只是之前已经成功结丹了。”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首席弟子,叫林崢。根基也不错,但结丹时出了意外。结丹台上灵力失控,金丹碎裂,经脉重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已经半废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內门弟子赵青。天赋极高,但与宗门准备的这份结丹灵材不匹配。”
三个苗子,一个已成,一个废了,一个不匹配。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李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元阳宗是梁州的大宗门,底蕴深厚,不可能只有三个结丹苗子。即使这一代的顶尖弟子只有三人,次一级的也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