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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关节发白,但拳锋处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毁灭力量涌出。
他抬起右手,並起食指和中指,直指远处的虚空。
指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则长河隨之流转。
一切的超凡伟力,都被彻底剥夺了。
叶楠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始了轻轻的敲击。
节奏极快。
极乱。
显示出这位绝代强者此刻內心深处翻涌的波澜。
失去力量,对於一个习惯了掌控生死的修士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
女帝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按在残缺的剑柄上。
那截断裂的剑身还在,但上面原本縈绕的仙王级仙光,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凡铁。
她的情况比叶楠更糟。
因为她的修为底子更弱。
仙王后期的庞大力量,被这片诡异天地的无形法则碾压得一丝不剩。
她从一个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一代女帝。
瞬间跌落凡尘。
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修为、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的柔弱凡人。
“我的力量……”
女帝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失去法力滋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手,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无助。
叶楠转过头,看著她那双略带慌乱的眼睛。
“这里的法则,和外界所在的宇宙截然不同,完全是两套独立的体系。”
“在这里,所有外来的力量都会遭到最残酷的压制。”
“所有的修为境界,都会被这里的至高规则无情地封印。”
女帝深吸了一口这里微凉的空气。
努力平復著心跳,將那股由心底升起的恐慌强行压制下去。
“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遭遇了这样的情况”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叶楠。
叶楠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覆。
“是的,一模一样。”
“走吧,不要被表象迷惑了心智。”
“那个隱藏著秘密的山谷,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两人收拾好心情,沿著脚下那条蜿蜒曲折的隱秘山路,继续向前走去。
失去了缩地成寸的神通,他们只能像真正的凡人旅者一样,用双脚丈量脚下的土地。
这条路是一条最原始的泥土路。
因为常年没有阳光照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透著一股潮湿的气息。
他们的布鞋踩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清晰脚印。
山路的两旁,竟然生长著大片大片的无名野花。
红得像火,黄得像金,紫得像霞。
这些在外界根本无法存活的娇弱花朵,此刻却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生姿,展现著勃勃生机。
几只体態肥硕的蜜蜂,正在花丛中不知疲倦地飞来飞去。
翅膀震动间,发出“嗡嗡”的低沉声响。
远处的参天古木中,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叫声。
那声音婉转动听,就像是有什么精灵在树枝上欢快地唱歌。
一切的景象,一切的声音。
都和叶楠上次误入这里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在这里,时间这种最无情的法则,仿佛完全失去了意义,被彻底凝固在了某一个特定的瞬间。
两人就这样在山路中跋涉。
以凡人的脚程,足足走了一整天。
沉重的疲惫感爬上了他们的双腿,这是一种久违了数万年的肉身酸痛。
终於,在日落时分。
那个隱藏在重重迷雾背后的山谷,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前方。
山谷的两侧,是两面刀削斧劈般高耸入云的绝壁石壁。
石壁表面光滑如镜,但如果你仔细看去。
就会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古老而深奥的道纹。
这些道纹从山谷的入口处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山谷最深处的视线盲区。
將每一寸裸露的石面都覆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它们静静地趴在石头上。
没有任何毁灭性的力量散发出来。
没有任何刺眼的光芒闪烁。
也没有任何剧烈的灵气波动。
看起来,就像是凡间某个无聊的石匠,拿著刻刀隨意在石头上划出的普通纹路。
但叶楠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绝不普通。
这绝不是凡人的涂鸦。
这些道纹的內部结构,和他体內世界最本源的道纹,完全是同一种存在。
它们能够与他体內那被封印的混沌法则,產生最深层次的神秘共鸣。
叶楠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
迈开步子,走进了这座寂静的山谷。
女帝紧隨其后,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就在叶楠的脚步踏入山谷的一瞬间。
异象突生!
那些刻在脚边石壁上的原本死寂的道纹,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开始缓慢地流转起来。
它们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活物,终於等到了甦醒的契机。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经络,在石壁上缓缓蠕动。
它们像是在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某种未知的能量。
与此同时。
叶楠那被死死封印的体內世界,也跟著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种震颤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叶楠內视入微,根本无法察觉。
在那片死寂的內宇宙中。
那些陷入沉睡的亿万星辰,表面隱隱闪过一丝微光,似乎正在努力甦醒。
那些凝固的巍峨山河,內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似乎正在尝试復甦。
那些死寂的远古生命,躯体內部甚至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仿佛即將重生。
但是,这片天地间那股霸道到极点的压制力量依然存在。
那股试图復甦的力量被死死地压制著,无法彻底衝破枷锁。
只能在叶楠的体內微弱地跳动著。
就像是一颗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在外界的刺激下,艰难地恢復了极其微弱的起伏。
两人顶著这股诡异的氛围,一路走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那片熟悉的宽阔空地,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位置。
安静地摆放著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
这具古棺的体积大得惊人。
长度足足有九丈之多。
宽度达到了三丈。
高度也有一丈之高。
简直就像是一座青铜浇筑的小型宫殿。
棺材的表面,同样刻满了那种繁复古老的道纹。
而此刻,这些道纹正在发光。
正在流转。
正在如同呼吸般一起一伏。
那光芒不是幽冥空间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淡、极柔和的青色。
就像是中秋之夜,洒在平静湖面上的皎洁月光,清冷而不刺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上法则,顺著那些青色的道纹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法则的层级高得可怕。
它超越了女帝所处的仙王之境。
超越了叶楠目前所在的准仙帝巔峰大圆满。
甚至超越了叶楠在漫长岁月中,曾经见识过的一切恐怖存在。
这是一种真正的、凌驾於诸天万道之上的至高力量。
但是,这股力量给人的感觉却无比的奇特。
它和幽冥空间中那具古棺散发的狂暴威压截然不同。
这里的法则气息极其温和。
极其平静。
就像是一位歷经沧桑、陷入沉睡的慈爱母亲。
又像是寒冬过后、洒在大地上的第一缕温暖午后阳光。
它不带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也没有施加任何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就这样静静地存在於这片虚空之中。
似乎在以这种温柔的方式,跨越无尽的岁月长河,等待著某种註定的重逢。
叶楠在空地的边缘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盯著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再次开始轻轻地敲击著大腿。
但这一次,敲击的节奏变了。
变得很慢。
很稳。
每一次敲击,似乎都踏在了某种天地大道的节点上。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世界正在与这具古棺发生著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石壁上的那些道纹在发光。
他体內的星辰在跟著震颤。
虚空中的法则在流转。
他体內的山河在跟著迴响。
一种血脉相连、直击灵魂的直觉,瞬间笼罩了叶楠的全身。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他確信无疑地感觉到。
这具散发著青色光芒的古棺里。
所埋葬的那个神秘存在。
绝对和他有著某种无法割裂的、极其深远的宿命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