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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的领队周姓女子此时也策马来到前方。
她是个身材极高、容貌清冷的妇人,手中一柄细长的青钢剑上正流转著一缕缕青绿色的本命剑气。
她用剑尖挑了挑地上的黄沙,冷哼道。
“阵法再强,也是死物。我等十二尊准仙帝联手,便是不停地用秘术轰击,不出三日也能將其生生耗干。
传我法旨,原地扎营,將这座城方圆百里围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本座倒要看看,他们库房里那点粮食能撑到几时。”
梁姓修士斜了她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
“围城周仙子说得轻巧。你莫忘了,如今正值荒原上的『噬灵风暴』爆发期,我等带出来的门人弟子,每天消耗的辟穀丹都是个天文数字。
围他三个月,咱们自个儿的后勤先得垮掉!依本座看,就该合四家之力,直接强攻!”
周姓女子冷笑连连,並未搭腔,只是將手中长剑插在身前,態度不言而喻。
黄石城的陈姓胖子此时也顛顛地走了过来,他手里一对漆黑的铁鐧无聊地互相磕碰著,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吵吵个屁啊!梁兄,你白石城平日里不是自詡『破阵无双』吗
此番出行,你那飞梭里可带了不少精通阵法法门的外门执事,何不派几个探路石过去探探虚实”
一直站在队伍最后方、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的黑石城统帅赵姓男子,此时也缓缓催动身形上前。
他將一柄黑铁长枪横在膝头,那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冷冷扫过三人。
“探路谁的人去探那紫金光芒里隱隱有雷霆之势,派去的人,九成是回不来的。”
陈姓胖子一摊手,斜著眼瞅著梁姓修士:“梁大统帅是此战总指挥,这送死的差事,总不能让老子黄石城的人去拔头筹吧”
梁姓修士脸色顿时阴沉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座在夜幕中岿然不动的孤城,又看了看身边各怀鬼胎的三人,长满黑毛的手掌在斧柄上剧烈地摩擦起来。
这一站,便是整整一夜。
当仙界边缘第一缕带著些许金色的晨曦,自极东之地的沙丘后方倾泻而下时,整支联军队伍由於长夜的按兵不动,已经开始隱隱出现了一丝骚乱。
精细的仙王修士虽然耐力远超凡人,但在这充满暴戾灵气的荒原上长时间紧绷神经,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则自顾自地从纳戒里掏出乾粮和清水开始补充体力,原本肃杀的军阵,隱隱有了一丝鬆散的跡象。
梁姓修士知道,不能再拖了。
若是连城门都没摸到便在这里耗费了士气,回去之后城主绝不会轻饶了他。
他猛地跨前一步,將手中开山巨斧重重地往地下一戳,震得四周的银白灌木簌簌作响。
“破阵队!白石城三人,其余三家各出两人!给本座摸过去,看看这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隨著统帅的一声令下,十名身披各色高阶鎧甲、手持专门克制阵法防御之法宝的仙王巔峰修士,面色沉重地从大队人马中走了出来。
他们皆是四座大城池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阵法好手,平日里在宗门內也算得上一方人物。
这十人各显神通,或脚踏飞梭,或催动隱匿法宝,速度极快地掠过最后十里的荒原,一脚踏入了孤城外围那片看似平静的紫金光晕之中。
“嗡!”
就在第一名白石城仙王右脚落地的一剎那,王鹏精心布置的第一层迷阵骤然间全面激活。
剎那间,那十名仙王巔峰修士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
高耸的城墙不见了,身后的百名同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恐怖异象。
有人眼中出现了滔天的九幽黄泉,正咆哮著要將他的肉身融化;有人则看到了漫天坠落的炽热陨石,正带著灭世之威砸向他的头顶。
“不要过来!你们这些飞升的妖孽!老子和你们拼了!”
一名黄石城的仙王率先道心崩溃。
他双眼充血,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两柄短剑,对著虚无一物的空气疯狂劈砍,体內的仙元在这一刻由於极度的恐惧而彻底逆流。
还没等他们从幻觉中挣扎出来,第二层困阵已然如期而至。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重力,带著地底万丈重水的极寒属性,无声无息地加持在了这十人身上。
他们前一息还在疯狂劈砍或是抱头鼠窜,下一息,整个人便如同被万载寒冰生生冻结了一般,保持著各种怪异的姿势硬生生定格在了沙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再挪动半分。
“第三层,开。”
城墙之上,王鹏眼神冷漠,右手併拢成指,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剎那间,无数道由紫金色雷霆与忘情剑意融合而成的细碎光刃,如同密集的暴雨般自流动的道纹中激射而出。
“噗!噗!噗!”
利刃切开肉身、绞碎骨骼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密集地响起。
那十尊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的仙王巔峰强者,连一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肉身连同紫府內的仙婴,便在这一瞬间被无数紫金光刃生生绞成了漫天血雾。
粘稠的帝血散落下来,將城脚下金色的泥土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暗红,在清晨阳光的暴晒下,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城头之上,帝尊看著那十具甚至分不出人形的残肢断臂,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鬆了松。
他斜眼瞅了瞅身边一脸木然的王鹏,喉咙耸动了一下。
“他娘的……王鹏,你小子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下起手来比老子还要黑。十个仙王巔峰啊,眨眼功夫就全成了肥料。”
冥尊手拄著木杖,那一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语气幽幽:
“还剩下一百一十五个。老朽倒要看看,那位梁大统帅,还有多少精锐经得起这般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