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粗糙的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篤的一声脆响,让有些嘈杂的木楼二层陡然一静。
“丟脸的,不是留守在荒原上的那些仙王。”
老者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丟的是几位城主的脸面。”
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连几个正准备结帐离去的散修也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听著。
老者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十二尊准仙帝,百余名內门仙王。
这等力量联手,若是一门心思要覆灭某个宗门,荒原上除了那几座有仙帝后期坐镇的古城,谁能挡得住
如今却拿不下一座新立的飞升之城。白石城主他们如今最恼火的,绝非那座城里负隅顽抗的飞升修士,而是另外几家没出手的城主正躲在暗处看他们的热闹。”
赤袍汉子挠了挠头,有些急切地问道:
“钱老,那依您之见,前线那帮大人们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在沙地上吧,每天吃喝拉撒消耗的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
钱姓老者站起身来,用宽大的袖袍拂了拍衣角上的尘土,淡淡道:
“要么从城中继续调集供奉,请仙帝境界的存在真身驾临,以绝对修为强行破开大阵;要么,便只能自认倒霉,灰溜溜地撤兵。
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几位城主大人都得脱下一层皮来。看著吧,这荒原的安稳日子,过到头了。”
说罢,老者也不理会眾人的反应,丟下几枚灵石便顺著木梯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径直离去。
酒肆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角落里简陋的炉灶中,凡火烧灼著木柴,不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铜壶里的泉水早已烧开,滚烫的白气顺著壶嘴喷涌而出,將周围几名修士的脸孔映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
与此同时,南边的青石城中,各处茶馆里传出来的言论往往要比白石城更为尖酸刻薄。
青石城的修士向来以心思活络、擅长商贾之道闻名,平日里对另外三座城池便多有排挤,如今自家大军在前线折了锐气,底层的议论反而少了几分同仇敌愾,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推算。
一间名为“听风阁”的雅致茶馆內,角落处的竹榻上坐著一名身穿淡青色长裙的中年妇人。
她有著仙王中期修为,手里捧著一碗刚泡好的雀舌灵茶,缕缕热气裹挟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她用杯盖轻轻撇去面上的浮沫,浅尝了一口,隨后將茶盏搁在竹几上。
“听闻梁供奉亲自选出来的破阵先锋,连那飞升城墙的边角料都没摸到,便在瞬息间折了三十个。甚至连咱们城里过去的周仙子,也被嚇得不敢轻易拔剑了。”
妇人声音清脆,语气里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布道袍,道袍袖口处用青丝细细绣著一朵代表青石城內门的祥云纹路。
他此时正將一双手掌摊在漆木桌面上,右手食指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规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木料。
“並非周道友胆怯。”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明却不见波动的眼眸,
“老夫曾托人测算过那座新城的气运。那防护大阵散发出来的紫金之气,绝对是仙帝级数的阵道大能亲手布下的。
莫说三十个仙王巔峰,便是把前线的百余名仙王尽数填进去,也不过是给那杀阵多送些气血养分罢了。”
中年妇人秀眉微蹙,有些不解地问道:
“若是如此,梁供奉他们为何不传书回城,请求城主大人真身驾临
以城主准仙帝巔峰、乃至半步仙帝的通天修为,再配合咱们青石城的『青鸞印』,难道还破不开一个死阵”
老者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在嘴边沾了沾,却並未咽下,隨即又原样放回。
“你將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城主大人若是在此时动身,那白石城、黄石城的老怪们去是不去
若是去了,破城之后的飞升气运和灵晶矿脉又该如何瓜分
仙帝境界的存在一旦在明面上交手,这方圆数万里的荒原规矩便算是彻底碎了。
到时候引来中土那些二流宗门的窥视,谁也担待不起这个后果。现在的局势,还没到撕破脸的最后关头。”
中年妇人嘆了一口气,有些忧心地看著窗外来往往的巡逻卫队:“那便任由那三十位同道的尸首在城下发臭这般拖延下去,青石城的威名怕是要跌进乱石滩里了。”
老者转头看向北方天空那隱隱闪烁的血色星芒,幽幽道:“如今这局势,就像是赌桌上的对弈。
只要几位城主不亲自下场掀桌子,底下的奴僕死上再多,也不过是帐目上的几笔数字。
不过,白石城那个姓梁的莽夫,怕是快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