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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西部横行了几万年的悍妖长嘆了一声,伸手拔起插在石缝里的阔头战刀,一步步走下城楼,当著两军將士的面,单膝跪在了那双沾满黄沙的黑布鞋前。
双手抱拳,战刀横陈。
“天狼城狼瞾……愿交大印,纳土归附。”
西部第一大城陷落的消息,犹如一场席捲万里的沙尘暴,在短短半个月內传遍了整个西部荒原。
苍狼城主连夜遣散了门客,封锁了內库;野狼城的巨兽骑兵卸下了甲冑,化为农夫在河滩上开荒。
铁狼城主则更为光棍,连车驾都没准备,骑著一头有些有些有些乾瘪的仙鹤直接降落在了天狼城主府门前,纳头便拜。
紧接著是石狼城、风狼城、火狼城……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部剩下的十座城池开城的开城,递降书的递降书,整片西部防线在未经大乱的情况下,被新城彻底吞併。
甚至连先前闭门不出的雷狼城等五位城主,在看到天狼城上升起的紫金大旗后,也彻底嚇破了胆。
他们连夜凑了几箱在雷泽中挖掘出的紫电晶石,派遣各自的嫡系长老作为使者,跪在天狼城的石殿中央,头颅死死贴著地面。
“叶城主宽宏!我家主人先前闭关到了紧要关头,绝非有意怠慢总府諭令!如今伤势已好,愿意將城中四成税收上缴,打仗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楠高坐在由黑铁木製成的石椅上,手里拿著一卷刚刚送来的西域妖族名册,目光自那几位使者有些闪烁不定的脸颊上扫过。
“回去转告那五个老傢伙。既是本土一脉,既然来了,往后这防御大营的差事便別想著脱身。
若天外空间撕裂之日,老夫在阵线上见不到雷狼城的雷珠,本座会亲自带兵去你们那五座城池的祖坟里走一趟。”
使者们脸色苍白如纸,连连磕头之后,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一刻也不敢在天狼城多待。
到了第二天正午,雷狼城主等五人终究是没敢玩弄手段,各自身负著本门法宝,赤足走进了石殿。
他们带的人不多,兵刃也刻意收敛了锋芒,脸上满是有些僵硬的顺从。
叶楠看著殿下站立的五尊本土仙帝,淡淡开口:“来了”
雷狼城主低头抱拳,声音沙哑:“回城主,雷凌带五城同道,前来交印。”
“来了便好,往后这西防的大印,诸位便別想著再拿回去了。”
雷狼城主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肉痛,却也只能沉声应道:“遵总府法旨。”
荒域二十座城池合流的惊天消息,终於如同海啸般冲刷进了那些尚未被新城触及的腹地核心区域。
在一座地处荒域南方、灵气明显比边缘要浓郁数倍的巍峨大城內。
城主议事大殿中此时人影绰绰,几乎每天都有负责刺探情报的死士进进出出。
主位上坐著一名仙帝后期的本土老修,手中捧著一只淡金色的玉质茶盏,里面的灵茶正散发著浓郁的异香。但他却无心饮用,只是看著茶汤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有些有些焦虑的脸。
“二十座大城……连天狼城那头出了名硬骨头的恶狼也跪了”老修將茶盏有些重地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西部和北部便被连成了一片,那姓叶的泥腿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跪在下方的黑衣探子低著头,声音有些有些沙哑:“城主,那天狼城主连二十掌都没接下就碎了大阵。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千年,整片荒域几百座城池,怕是都要改姓飞升了。”
老修手指在桌面上有些杂乱地叩击著,眼神惊疑不定:“大乾內陆的那些宗门在干什么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帮飞升余孽在关外做大”
“內陆的仙皇们正忙著封印虚空裂缝,根本无暇顾及咱们边缘。城主,咱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老修死死攥住拳头,猛地站起身来:“去请!去给南星城、白帝城发加急飞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咱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荒域南方最雄伟的城池——南星城城墙上。
一名鬚髮皆白、身披一件暗红色八卦道袍的老者,正手按在腰间长刀的流苏上,一双有些凹陷的眼眸微微一凝,望著北方那隱隱有龙虎气象匯聚的无边荒原。
身侧一名年轻的准仙帝剑修有些有些有些不忿地开口:“师尊,南边三十几座城池的使者已经在大殿里吵了三天了,都指望著您出面组织个『屠仙大会』,把那个下界的异类彻底留在西边。咱们难道真的要作壁上观”
白髮老者手指在漆黑的刀柄上极慢、极稳地叩击著,最后有些有些颓然地嘆了一口气。
“打拿什么打仙帝巔峰的古天闕败了,大妖化形的狼瞾也跪了。咱们南星城虽然有三十尊准仙帝,但在那种无限接近仙皇本源的杀星面前,不过是多几掌的事情罢了。打不过,那便只能认。”
年轻修士一愣,有些不甘心:“难道就任由他把咱们几万年的家底收编了去”
老者转过身,拍了拍弟子的肩膀,语气深邃:“跟著一个连异族都敢正面廝杀的飞升大圆满,总比留在大乾神朝当一条隨时可以拋弃的看门狗要强。等新城的紫金大旗到了城下,直接开城门迎主公便是。”
天狼城最高的观星台边缘,夜风裹挟著西域特有的黄沙呼啸而过。
叶楠一袭灰袍,静静站立在月光下,周身的紫金流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帝尊手里拎著一头被烤得金黄的蛮兽大腿,一边大口撕咬著,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二十座大城了,这荒域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疆域都落入了总府的口袋。城主,你下一步莫非真打算把这几百个土財主的家当全抢过来”
叶楠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夜幕,看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不是老夫要抢地盘。而是这片荒域,需要一尊能够说一不二的『头颅』。天外那些生了黑鳞的魔神一旦大规模跨界,各城若还是一盘散沙、各扫门前雪,用不了三年,这百万里的土地就会沦为一片死域。必须有人用铁血手段,把所有的活人都拧成一股绳。”
帝尊將嘴里的骨头吐掉,擦了擦手上的油腻,斜眼看著他:“所以,这个出头鸟,你来当”
叶楠单手负在身后,手指在长袖中轻轻一震:
“老夫不当,谁能当得起”
冥尊此时也拄著星辰木杖走了上来,老脸上满是深思之色:“主公,南边的那些城主可跟西部的这些妖修不同。他们大多是大乾神朝一些落魄世家的分支,私底下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要让他们把手里的灵石矿和兵权交出来,心里怕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偶尔挪挪位子,不舒服是正常的。”叶楠冷冷一笑,“不舒服得久了,等他们见识到了魔神的手段,自然也就习惯了。有敢暗中勾结大乾內陆或者异族者,铁山城的黑铁巨锤,正缺几个仙帝的脑袋来祭锤。”
女帝此时自阴影中缓缓走出,白衣胜雪,一柄长剑斜斜掛在腰间。她看著月光下的叶楠,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西边已经稳了,下一个目標,定在哪了”
叶楠霍然转身,手指指向了地图上那一块被无数道金色星芒环绕的巨大区域。
“南边。南域三十城,核心南星城。城主南宫鹤,仙帝后期修为,麾下准仙帝三十六人,仙王五百位。明日清晨,点齐十城道兵,本座亲自去南星城,跟那位老太爷討一杯茶喝。”
女帝嘴角微微有些有些掀起,长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领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