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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轻轻嘆了口气。这件事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但是,看著那些珍贵的文物即將流失海外,他不能坐视不管。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段成良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他必须当机立断,最起码昨天探查的那个车间里,所有的东西一件也不能流走。丟一件都是巨大的损失。
但是,现在段成良还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得先把沈书明嘴里说的明细清单上的东西给截下来再说!然后才能对付昨天晚上那个车间里的东西。
河面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段成良此刻的心境,阴鬱而凝重。他蹲在废弃码头的缆桩后面,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著不远处那艘刚刚熄火的小货船。
船舷上“津港顺风”的字样模糊不清,仿佛也沾染了这桩隱秘交易的污秽。昨夜在那个充斥著腐朽与歷史悲鸣的车间里的所见所感,像一团烈火在他胸腔里燃烧——那些堆积如山的文物,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更是沉睡的华夏精魂,绝不能任由它们被装进货柜,流散到异国他乡!
“王八羔子……”段成良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沈书明那张看似儒雅实则贪婪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带著水汽和铁锈味的空气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那股沸腾的杀意。不能衝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书明背后的网络,那个所谓的“明器清单”上罗列的、更具指向性和研究价值的重器,才是关键。必须顺藤摸瓜,找到那批核心货物,拿到確凿证据,或者……直接截胡。
他的隨身铁匠铺空间,意念沉入其中,狭小的平面空间里,生机勃勃与死寂的金属共存。一畦畦蔬菜绿意盎然,几只lt;icss=“inin-unie07c“gt;lt;/igt;lt;icss=“inin-unie0f3“gt;lt;/igt;的兔子在角落啃著菜叶,一群母鸡在专门划出的柵栏里踱步。空间边缘,房间里是他平日里打铁的工具和材料,堆砌得整整齐齐。
正如他所知,这个空间平面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一个普通房间和院子的大小,但其垂直维度,却仿佛没有尽头。
他曾试验过,用意念將存放的东西一直垒上去,直至没入视线不可及的混沌高处,也未曾感到丝毫摇晃或崩塌的跡象。
这是一个可以无限向上堆叠的奇异空间,只不过,必须一层一层的往上垒,不能凭空的放在半空中,而且存取需要格外小心,毕竟,垒得太高的东西,取用时若是一个疏忽,就可能引发一场小型的“塌方”。但现在,这个特性成了他最大的依仗——他有地方放东西,只要能弄到手。
“来了。”段成良眼神一凝。货船上下来几个人,衣著普通,但动作干练,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他们从船上搬下几个看似普通的木箱,装上了一辆停在码头边的封闭式货车。这些箱子与昨夜车间里那些堆放隨意的文物箱不同,它们包装得更严密,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防震缓衝材料的边缘。
目標出现!段成良几乎可以肯定,这批就是沈书明清单上提到的东西。他像一道融入晨雾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踪过程並非一帆风顺。货车司机显然经验老道,在城里绕了几圈,时而突然加速,时而钻进小巷停顿观察。段成良不敢跟得太近,全靠著一股韧劲和对城市街巷的熟悉勉强吊著。
他刚开始捨弃了任何代步工具,完全依靠双脚和自己空间的瞬移。
等到要在早高峰逐渐来临的街头人流中穿梭,他就从空间里取出来了自己的自行车,又开始了用两个轮追4个轮。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心跳在耳膜边鼓譟,既是紧张,也是兴奋。
最终,货车驶入了城西一个看似废弃的货运站。这里比昨夜的工厂区域更加偏僻,围墙高耸,铁门紧闭,只有少数几个出入口有人员把守。
段成良没有贸然靠近,他绕到货运站后方,找到一段相对低矮且监控可能死角的位置,利用旁边一棵老树,先爬上去观察了一会,然后,没有什么危险,便如同灵猫般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货运站內部占地颇广,杂草丛生,废弃的轨道和货柜零星散布。那辆货车停在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旧仓库的门口。仓库大门半开著,里面隱约传来人声和搬运的响动。
段成良潜伏在一堆废弃的轮胎后面,仔细观察。仓库的守卫明显比车间那边严密,门口就有两人,里面还不时有人影晃动。硬闯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等待,需要一个契机。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烈日当空,又渐渐西斜。他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倒也不难,饿了渴了,隨时都有最新鲜最好的东西吃,只是时间过得太慢,有点无聊。
最后乾脆用瞬移靠近了一点,在合理的范围內进入空间,用意念时刻关注著仓库的动静。
这样就好受多了,还能边擼猫边观察。
他观察到,仓库里的人似乎在清点、核对那批木箱里的东西,偶尔能听到一些零星的对话片段:“……品相完好……”“……编號对上……”“……晚上装车……”
晚上装车!时间紧迫了。
黄昏时分,机会终於来了。或许是长时间的警戒让人疲惫,也或许是觉得这地方足够隱蔽安全,仓库里的一部分人换班出去吃饭,门口的守卫也只剩下一个,而且有些心不在焉地抽著烟。
段成良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冒险潜入,至少,要確定那批东西的具lt;icss=“inin-unie086“gt;lt;/igt;lt;icss=“inin-unie0af“gt;lt;/igt;置,並留下空间锚点——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收取!
他利用废弃货柜和阴影的掩护,一点点迂迴靠近仓库侧面。那里有一扇通风用的高窗,玻璃破损,只剩下生锈的铁框。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著里面的动静,確认近处无人后,用空间瞬移出现在了仓库里面。
仓库內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掛的白炽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旧木料的味道。那批来自津港的木箱,就堆放在仓库中央一片相对乾净的空地上,大约有十几箱,旁边还有几个已经打开的木箱,露出里面用软布包裹的器物轮廓——青铜的冷峻光泽,瓷器的温润釉面,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非凡气韵。
段成良的心臟狂跳起来,就是这些!他强压下立刻將它们全部收入空间的衝动,因为他看到仓库深处还有两个人正背对著他,在整理一些文件。
他像壁虎一样紧贴著冰冷的墙壁,藉助堆放的杂物隱藏身形,一点点向那堆木箱挪动。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打开的木箱里,一件青铜爵上繁复的纹饰,以及一件玉琮那內蕴的宝光。他甚至能闻到那跨越千年而来的、微弱的土腥和铜锈混合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两人中的一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疑惑地转过头来。段成良瞬间僵住,將身体死死缩在一堆麻袋后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那人张望了一下,没发现异常,又转回头去,嘟囔了一句:“好像是老鼠。”
好险!段成良平抑了一下呼吸。他不能再耽搁了。於是,他集中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蔓延向那堆未开封的木箱。他不敢动那些已经打开的,怕立刻引起注意。空间需要接触或者极近的距离才能精准设置或收取,他此刻距离木箱还有七八米远,中间隔著空地,无法直接用意念存放。
他需要再靠近一些。
目光扫视,他注意到头顶上方交错的钢樑。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找到一处视觉死角,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块之前练手打的、不起眼的铁疙瘩。估算好角度和力度,他手腕一抖,铁疙瘩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远处一个堆叠的空木箱上。
“哐当!”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深处的两人立刻警觉起来,快步朝著声音来源走去。
就是现在!段成良如同离弦之箭,在那两人被引开的瞬间,猛地窜出,扑向那批目標木箱。他的手掌迅速在几个木箱上拂过,意念如同开闸的洪水!
“收!”“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