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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他正式录製《狼爱上羊》了。
然而,一走进那个密闭充满了专业设备的录音棚,面对著张雅东那张严肃的脸,他忽然就找不到感觉了。
之前在外面练习时的那种为爱痴狂的投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开口,声音里就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悲愤和怨气,那感觉,不像是一只爱上羊的狼,更像是一只刚被羊骗走了所有积蓄,前来討债的狼。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歌声里充满了浓浓的控诉意味,听得控制室里的张雅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停!”
张雅东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
“薛知谦,你的情绪不对。
“这首歌,虽然歌词有点————真白,但它表达的是一种痴情,一种为了爱可以偽装自己的奉献精神,不是让你来喊冤的。”
“我————我知道,张老师。”
薛知谦摘下耳机,有些沮丧地挠了挠他那头金黄的乱发:“可我一想到————
我就————”
他一想到那个骗走他二十五万的刘库,想到自己那逝去的青春和金钱,他就无法代入歌曲里那种甚至有点傻的痴情意境。
他现在只想把那只羊揪出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张雅东彻底束手无策了。
他可以指导唱功,可以调整编曲,但他无法修復一个年轻人破碎的心。
最终,他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出来吧,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心態。”
薛知谦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录音棚,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抱著膝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不適合唱歌吗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最终还是把正在休息室里,试图研究明白《山海经》
里到底哪种异兽比较好吃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张雅东请了过来,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麻烦。”
他挥了挥手,把张雅东、录音师,以及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
“都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控制室里,瞬间只剩下了顾昀和薛知谦两个人。
薛知谦紧张地看著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顾昀却没看他,他自顾自地走到调音台前,將刚才薛知谦录的那几条干音,放了出来。
那充满悲愤的歌声,在小小的控制室里迴荡。
顾昀听完,没有安慰他,也没有骂他,反而毒舌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哭丧著脸给谁看”
“你现在唱得再惨,再悲愤,骗你钱的那个人,她听得见吗”
薛知谦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顾昀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以为最好的报復,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博取別人的同情错了。”
“真正的报復,是成功。”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薛知谦的胸口。
“你得把这首你瞧不上的口水歌,唱火了,唱得满大街都在放,唱到它能给你赚大钱。”
“然后,你要用这笔钱,去买跑车,去住豪宅,去上电视,去开演唱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要让她,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陪著她新的凯子逛街时,从每一家店的音响里,都听到你那该死的声音。”
“你要让她,在某个无聊的深夜,打开电视,看到你在最火的综艺节目里,谈笑风生,万眾瞩目。”
“你要让她,在看到你银行卡里的余额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抱紧你这条大腿,而是为了区区二十五万,就放弃了一座金山。”
“那,才叫报復。”
顾昀说完,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堪称有毒的鸡汤,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薛知谦心中所有的迷雾和自怨自艾。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覆迴荡著顾昀描绘的那个画面。
是啊————
自怜自艾有什么用
最好的报復,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活成对方高攀不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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