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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襄面露震惊,被朱通的当机立断毫不优柔的这番骚操作,给深深震撼到了。
这可是一千精锐骑军啊,这廝为了自己逃命,居然说捨弃就捨弃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露茫然之色的一千步军,又看了一眼气势如虹突袭而来的这支骑军,长嘆口气,对为首的千卒主吩咐了一句:“大势已去,投降吧!
说完,在亲卫护持下,他策马紧紧追赶朱通而去。
一口气逃出老远,项襄不甘心回头看去,发觉朱通的一千骑军,被这支足足有一千五百之多、人数明显占优的骑军一个衝锋,就此击垮。当先一名大將往来驰骋,声如雷霆,呼喝招降,却赫然是齐受!
一时间,项襄眼珠子瞪的溜圆,差点没有自眼眶內跳出来。
齐受可是彭城之前泗水主战场上汉营的主將啊,这才半日不见,就投降齐营,对著原先的己军,倒戈相向了
不仅败得快,降的还脆生著呢,这廝的忠诚,就这般廉价,还不如女伎的誓词
不得不说,原先的主將亲自出面招降,威力实在是太大了,被击溃的汉骑军纷纷下马,就地归降。至於一千步军,面对骑军,逃无可逃,战唯有死,更直接成建制的投诚了。
收拢了一千步军后,齐受又整顿了投降骑军,发现可战的还足有八百,暗暗大鬆口气,自觉总算没有辜负韩信王命,投降后无异於投名状的这一战,打得算是比较漂亮。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朱通与项襄两贼太过奸滑,早早逃遁,没有擒住,算是功亏一簣。
作为副將的陈豹,对於这般丰硕的战果,也是大感满意。
陈豹这时才回味过来,为何王上执意派遣齐受、靳歙为主將,引军前来泗水上、下游,突袭朱通、王恬军,显然为的就是儘可能的將汉军士卒给招降,收为己用。
“啪!啪!啪!”几鞭子用力抽在马屁股上,项襄催动战马四蹄翻腾,追赶上朱通,面带震撼的余韵,急声道:“朱將军,是齐受!齐受投降了齐营!他怎么能投降齐营!你敢信莫非这廝早就与齐营勾搭成奸了”
不得不说,前脚还是主將,后脚居然投降了敌军,这太过离谱离奇的一幕,让项襄是不明觉厉,大受震撼,一颗大脑袋像是挨了一棒槌,不住“嗡嗡”作响。
如非亲眼目睹,他根本就难以置信。
相比於项襄,朱通却是一脸见惯了大场面的安之若素,不仅毫无意外之感,反而一脸不屑:“提前投降齐营,那倒是不太可能。只不过这廝栽於韩信之手,战败被俘,又不想死,投降归顺后,迫切想要再立新功,以咱们这支汉军当作他的进身之阶,又有什么难以理解”
顿了顿,他扫了项襄一眼,嘴皮子一时发痒,毒舌技能作妖作祟:“按理说,对此项將军应该心下瞭然才对啊!毕竟项將军身为项氏宗亲,都能够投降汉营,转过头来,攻伐起楚营来,那也叫一个生龙活虎。
齐受身为汉军主將,投降齐营,转过头来兵刃相向原先的麾下军队,与项將军一比,嘖嘖,也未免小巫见大巫,大不够看。”
项襄没有想到火会绕了个圈,意外烧到自己头上,被朱通这番毒辣话语霸凌的狼狈至极。
也就是眼下两人同为丧家之犬,不宜內訌,否则定会让他知道知道,项氏祖传的家什倒底有多粗硬。
朱通之所以言语这般恶毒,也是心情败坏,压不住火。
他重重吐出口气:“咱们这支汉军遭受了齐受突袭,那么王恬將军的那支汉军,显然免不了也要被抄上一网。但愿他能够像你我一般幸运吧。
韩信,呵,真不愧兵仙”之名!靳歙这位当世名將,更兼兵精將广,占据绝对优势,却居然在他手下根本硬不起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大败。至於齐受,呸,更不抗他的浪头。”
项襄见朱通气色沮丧,脑袋耷拉,倒是急了:“將军也休涨齐营志气,灭咱汉营威风。韩信再强,还强得过霸王以霸王之神勇无双,而今又如何,还不是被汉王给压迫的岌岌可危,崩溃在即
故而何妨让韩信小儿猖獗一段时间,待汉王破灭了霸王,腾出手来,迴转过身,却不是有足够手段炮製於他”
“霸王勇则勇矣,却无识人之明,更兼妇人之仁,自身还贪婪无度,不捨得让利麾下將相。对於治域百姓,更是横徵暴敛,肆意凌虐。
当年大秦鯨吞六国,一扫寰宇,何等之强,短短数年间,土崩瓦解,为何归根结底不过在於一句话,天下苦秦久矣!
项籍凭藉这句话,会同六国王侯余孽,得以一举顛覆强秦,建立起自己霸业。可惜的是,霸业在握,他却也遗忘掉了这句话。不,应该確切说,他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句话。
於是风水轮转,数年间,他由强横不可一世,变成而今丧家落魄,苟延残喘。可以说他的落败,早已註定,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再看而今的韩信,原本也是浑浑噩噩,优柔寡断,干大事惜身,贪小利忘命。然而自从他奉汉王之命,出兵齐国,特別前番兵临彭城,突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用兵一如既往的神乎其神,自身却截然改观,首先大为简朴,一洗奢华,同时將钱財位爵,都用来厚赏將士臣僚,將攻略下的土地,尽数分发百姓,使之耕种。
特別离开垓下,他装神弄鬼一番后,忽然石破天惊喊出了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轻徭役、薄赋税、宽刑法”的口號!
这口號的號召力有多强,这段时间你也见识到了,为何以靳款之勇,统御重军,强攻彭城多日却不下,最后愣是被他们坚持到了韩信赶到却不就是城內人心归附,万眾同力,协助守御所致
而今韩信將我们这支汉军彻底覆灭,整个彭城,甚至大半个泗水郡,都落入他的掌控,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制衡於他。特別他收服齐受,更是一著无上妙招,轻而易举得到成建制汉军的投降,如此实力却不將急剧暴涨
不日后,他亲率大军,汹汹南下,对泗水、东海这两个大郡,却不將形成席捲之势
而泗水、东海两郡的重要,不用我多说吧一旦再被他给拿下,与他的齐地连成一片,呵呵呵,那可真將成为汉王心腹之患了。
到那时,逐鹿天下,最终鹿死谁手,谁敢说一定”
项襄被朱通连珠炮般的话语,描绘出的那可怕的景象给攫取住了,一个恍惚,身躯一软,自顛簸的马背上一头栽落了下去。
朱通一惊,回头见距离泗水已远,也没有追兵追来,勒马返回,索性跳下马,与项襄一起,席地而坐,短暂歇息口气。
项襄却来不及歇息,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急声道:“这么说,汉营就没有机会了眼睁睁看著韩信坐大”
朱通摇头:“也並非没有机会。眼下就在於抢时间,看谁能够抢夺过谁。”
“此话怎么说”
“抢在韩信率军南下前,將取虑县、东海郡的残余汉军收拢起来,然后再竭泽而渔式搜刮周围县乡的壮丁、粮秣,最短时间拉起一支大军,將取虑县的留守齐军给灭掉,事情还能有所作为。否则————”朱通连连摇头。
项襄精神一振,再次翻身上马,急不可耐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你我兵分两路,我赶去东海郡,將此战况,通报给镇守东海郡的丁復將军。你则赶去取虑县,告知取虑县一带汉军主將。同时传报汉王,让他不要只顾著覆灭霸王,抽调一部分重兵北上,三方合力,將取虑县汉军,给一举扑灭。”
说完,项襄疯狂打马,带著亲卫,连躥带跳不见踪影。
朱通嗤然失笑,知道项襄是真急眼了。韩信的异军突起,汉营眼看著要由高走低,他这位项氏家族的叛徒,就此面临了高位站岗前途可忧的尷尬。
而已经成为天下笑柄的他,显然不甘心最后再投齐营,变成三姓家奴。
“韩信啊韩信,还真有你的,军师设下的堪称无解的绝局,居然被你一步一步,愣是给走通盘活了!莫非你还真是上天所钟!
朱通最后回看了彭城方向一眼,悵然一嘆,一挥手,带领亲卫,辨明方向,向取虑县急急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