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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这个话题,副官原本温柔的眼神不再,它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发出一阵类似喉咙漏风般的嘶嘶声:“都快被吃完了。只剩————只剩————”
看著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副官。
不知为何,哈文那被蒙蔽的大脑深处,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生物本能的不对劲和战慄。
不对!
前不久才刚刚组织人手清点过的满仓粮草,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吃完!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与副官的距离。
“只剩什么”
那副官猛地抬起头,原本被黑布遮掩的脸庞已经彻底撕裂。
“只剩你了,主教!”
话音刚落,那件宽大的黑袍突兀地向外疯狂肿大、膨胀!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密集地响起。
撕啦——!
黑袍瞬间被撑破,化作漫天碎布。
一头令人作呕的六手畸变怪物,赫然出现在哈文的面前。
它的脊椎被一种非人的力量强行折断拉长,背部高高隆起。
在原本双臂的肋骨下方,硬生生撕裂皮肉,再度生长出了四条惨白、沾满黏液与紫黑色罗剎污染的粗壮手臂。
所有的关节都呈现出一种反向扭曲的诡异弧度。
而它那张脸,下頜骨已经完全脱臼,血盆大口直接咧到了耳根。
一排排犹如锯齿般参差不齐、掛满碎肉的尖锐牙齿,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寒光。
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球,正在疯狂地转动。
紫黑色的口水顺著它的下巴滴落在地,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主教,已经没有吃的了————”
哈文悚然一惊,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他下意识地想要唤出自己魂斗罗级別的强大武魂。
然而。
体內的魂力却如同被冻结的冰水,死寂沉沉,犹如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响应。
哈文突兀地瞪大双眼。
就在这致命犹豫的片刻。
那只完成畸变的六手怪物,六条手臂同时发力。
犹如一只巨大的毒蜘蛛,猛地一跃,將手无缚鸡之力的哈文彻底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狂乱!暴虐!
它没有使用任何魂技,只是凭藉著最原始的野兽本能,用那咧到耳边的獠牙和长满倒刺的喉舌,疯狂地去咬开哈文脆弱的脖颈。
噗嗤——!
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穿皮肉,撕裂气管。
鲜红滚烫的动脉血犹如喷泉般飆射而出,溅了怪物满头满脸。
“主教,主教,你要去哪里啊”
血液在四周肆意飞溅,染红了神圣的殿堂。
而压在他身上疯狂撕咬的怪物,一边大口吞咽著他的血肉,一边发出的声音,却柔和得如同最亲密的情人。
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怨。
“这些天里,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们可是一直,在一起————在吃饭呢。”
隨著窒息感的迅速加剧,以及那股扑鼻而来、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直衝脑海。
哈文主教的身体猛地一震。
轰!
那层笼罩在他精神世界里、维持了数日之久的幻境,在死亡的刺激下,终於彻底崩塌了。
他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了最真实的炼狱。
他看到了。
原本以为洁净如新的大殿地板上,根本没有什么神圣的光辉。
那是他驻地里所有下属的尸骸。
血液如同红色的染料,黏稠地、厚重地被倾洒得大殿到处都是,甚至墙壁上都留下了无数绝望的血手印。
他听到了。
那些被尘封的、恐怖的记忆如同海啸般涌回。
他们那些年轻的下属们在被活生生撕碎之前的悽厉呼喊,以及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发疯对他们出手的、那充满著极度不解与崩溃的哭嚎。
记忆中,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与眼前这头怪物同分血肉。
哈文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明明在他的眼里空无一物、又洁净如新的大殿中。
到了深夜,却总是会凭空传来诡异的嘶吼和痛苦的啜泣。
为什么原本清瘦的自己,肚子会突然在几天之內变得这么大。
那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脂肪。
而是————某种更恐怖的孽种。
难怪大家都突然不见了。
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两行混杂著极度绝望、懊悔与崩溃的泪水,从这位武魂殿主教深陷的眼角缓缓流下,滑过苍白的面颊。
魂斗罗级別那强悍的肉体修为和生命力,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哪怕喉咙被彻底割破,气管被咬断,他竟然还能保持著无比清醒的意识。
硬生生地撑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去清晰地感受生命流逝的痛苦,和灵魂被凌迟的绝望。
那只满脸是血的畸变怪物停下了撕咬。
它伸出那条长满倒刺、滴著鲜血的舌头,极其温柔地、一点一点地舔去哈文眼角流下的浑浊泪水。
它六只手死死地抱著哈文的头颅,眼神痴迷。
“別哭————別哭,主教。”
怪物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贴在哈文的耳边,用最诡异的语调,呢喃著:“我爱你。”
哈文圆睁著双眼。
这位武魂殿的分殿主教,在无尽的悔恨与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停止了呼吸。
在天使神被血玷污的神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