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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军,前营辕门。
风从渡口那边刮来,带着水汽、铁腥和仙市飘出的檀香味,把两面大旗扯得笔直。大明火龙旗在左,戚字风火旗在右,猎猎作响,旗角抽在空气里,一声接一声,如有人在远处挥鞭。呼啸声撞上辕门木栅,碎成一片,扑进将士们的甲叶缝里。
戚继光立于中军旗下。
他外衬黑色锦袍,内衬大明第九代高武熵减法阵战甲。战甲纹路在锦袍下透出一线冷光,随呼吸一明一暗,像有什么东西在衣料底下缓缓醒来。他双手负后,指节紧叩,仪容肃穆,下颌线绷如刀背。目光越过辕门、层层营帐,一直翘望到渡口尽头那片翻涌的仙光上。
身后地方,站着副将、偏将、参将、左右职位,诸多将士。人挤人,甲挨甲,压着嗓子的议论如锅里冒泡的水,怎么按也按不住。
“上面到底怎么想的!我们兵贵神速,就要开战,却让我们停手,还要给我们安排一个钦差史官来记录这一场重要的战役,嘉奖我们,给我们载入史册!”
一个满脸横肉的参将把头盔往上一推,唾沫星子喷在前排人的后颈上。
“这时候派遣什么史官啊,直接让我冲过去不好吗?”
另一个年轻偏将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掌心红了,眼角也红了,一股憋久了的火!
“也不知道朝廷派遣哪路大员来坐镇前线!”
“依我看,最好是来个酒囊饭袋!别耽误我们做事情最好!”
有人嗤地一声笑出来,笑声里全是轻蔑。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凡他不给我们添乱,我都烧高香了!”
戚继光回头,扫了一眼诸将军。
那一眼不算重,不快,也不狠,只是把眼风从左头刮到右头,像拂晓前掠过关隘的一阵冷雾。大明众将纷纷闭嘴,喉头各自滚了一下,不敢言语。旗声骤然变得清楚,呼啦呼啦,盖过了一切。
有一一,这种关键时候,戚继光并不想去接见什么朝廷命官。
他心里那点不痛快,跟营里的火药一样,压得实,只等一个火星。前锋已出,锋线已压到仙市渡口的咽喉,这时候一道旨意下来叫停,就像战马奔到崖边,被人一把拽住缰绳。
可,朝廷的意志不是自己能对抗的,朝廷让自己停战,自己也只能照办。
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明白。明白得胸口发闷。
不多时候,辕门外一道机械巡弋骑士呼啸而临。铁蹄地,火星四溅,甲胄缝隙喷出一股白汽,齿轮咬合,发出细而密的碾磨声,“禀告大帅,贵客已临!”
话音未,仙光长虹,从天而降。
那光自云层裂口垂下,像有人把一匹月白的绸子从天顶一直铺到人间。一个身着月白仙袍的仙官,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悬一枚旧玉佩,风度翩翩,洒脱而来。脚无声,衣袂却向后一翻,扬起一圈尘。
众将军看着那仙官,各个条件反射的要拔刀。
刀出鞘三寸,铮的一声,寒光在日光底下一亮。
可当看清楚来人五官容貌,一个个把刀赶忙收回去,笑容满面,喜不胜收。收刀的动作比拔刀还快,几个性子急的,刀鞘都没对准,磕出闷闷一响。
“这,这不是帝国大忽悠,贪污犯中的王牌,号称坑遍天下无敌嘴的花白吗?”
“闭嘴,会不会话,这叫帝国智库首席战略纵横家,叶锋大人麾下王下七武海首席军师!”
“我等见过花君,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花君!”
“正是仙界好风景,花时节又逢君!”
主帅戚继光看到花白,更是笑的嘴歪了。
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眼角的褶子堆成三层,那点被压住的闷气,瞬间被笑意冲散。
这可是花白,这可是王下七武海里面本事最大的一个!
花白虽然是个普通的朝廷七品文官,连个翰林院编修都算不上。
可人家的背景,势力,底蕴,人脉,那是朝廷里面一等一的。
就一个叶锋是他老板这个关系,那就能直接登堂入室,面见圣上!
自己这样一个前军大帅,在他面前也就是个跟班的料。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打了个转,非但没让他不悦,反倒让他笑得更实了些。
戚继光笑容满面道:“花桑,别来无恙!没想到朝廷派来的史官居然是您。”
花白慵懒道:“看兄弟们的眼神,好像不太欢迎我,一个个的都要拔刀子了。”
他话时眼睛半阖,手指在袖口上来回卷着,慢条斯理,像在自家院里晒太阳。
“怎么会?”戚继光指着在座的将士道:“您这个打扮,仙里仙气的,看到第一眼,很难不拔刀,当人出来您,我们那叫一个喜悦啊!世人谁不知道,跟着花君混,一天吃九顿,花君待人,从来都是待遇拉满,手下盆满钵满,从来没有饿着兄弟们的!”
周围人纷纷嚷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没错!跟着花君混,一顿吃三年!”
“花君,这一波一定要带兄弟们发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