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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匯聚在周凡麾下的指战员,除去伤员,人数达到了两百一十五人,重新编成了两个临时机动连和一个侦察排。
机动一连,薛虎生担任连长,基本以原运输连为主,外加选拔的少量本地民兵;机动二连,由彭连长担任连长,包括原四连的战士,以及各后勤机关的警卫人员;侦察排,则是钱大忠为首的警卫排战士,外加孙干事等总部保卫部成员。
当然,周凡现在最开心的,还是通讯班完整到位后,终於能用上大功率电台了。那头部队还没有完全重编好,这头周凡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三八五旅发起了第一次电报沟通。
一本磨破了书皮的《论持久战》放在跟前,钱大忠握著铅笔,反覆核对著电文里的一组组数字—一今天是他第一次翻译电文。
这是林县独立营干部培养的基本科目之一,任何一名连职以上的干部,都必须掌握用暗码翻译电报的能力。钱大忠搞不懂自己只是个排职干部,为什么就要干这个,弄得怪紧张的。
在场,只有薛虎生明白周凡的用意—知道钱大忠这次回去,一定会“更进一步”了。
“4215————4215”钱大忠嘴里咕噥著一组数字,一边连忙翻看手边的书本,结果弄了好十几秒,都没译出字。
“你又怎么了”周凡坐在一群开会的骨干中间,对著钱大忠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营长,这页不知道怎么破了一半,我找不到那个字————”钱大忠抬起头,一脸紧张。
“找不到字,你先跳过去啊,继续往后译。我们说话,少一个字会死吗!”
周凡大怒,抓起身边的小石头丟了过去。
“哦哦,我知道了!”钱大忠涨红了脸,手忙脚乱,结果速度更慢了。
足足等了十分钟,钱大忠才颤颤巍巍地双手捧上电文。周凡一把扯过,快速瀏览——典型的码字十分钟,看完十秒钟。
“好好好,陈旅长真给面子,时间让我们定!嘖嘖,这人情,记下了!”
周凡露出了笑容,频频点头,然后环视四周,“白天抓紧时间休整,钱大忠,孙华,侦察排要辛苦一下,请民兵和老乡带路,再深入桃花寨北边的山沟里,把潜行路线儘量摸准!”
“是!保证完成任务!”钱大忠和孙干事同时起身。
“彭连长,你马上带人完成一件准备工作。”周凡扭过头,斜对面的青年赶紧挺直了腰背。
“藤井中队前前后后,给咱们送”了上百支三八大盖,还有轻机枪和掷弹筒。机动二连,全部换装日制武器,把国造武器暂时转给民兵们用,回头再换回来。”
停用手上的国造武器,全部换装缴获的日制武器,是周凡谨慎考虑后的决定。毕竟国造武器的弹药实在太少了,尤其是各后勤机关的警卫战士,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不说,子弹更是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支撑周凡的战术打法。
相反,前几次作战,周凡等人手上的日制武器弹药反而越打越多。光是周凡偷偷混进战利品的子弹,都至少上千发了。
两百来號人,十一挺轻机枪,九具掷弹筒一这就是周凡准备拿桃花寨开刀的底气。
安排好一切,周凡正准备给三八五旅再回一封电文。耳边,西南方向又传来了炮声—日军每天雷打不动的进攻,又拉开了序幕。
还没有散场的骨干们,都竖起了耳朵,和周凡一样,静静地听著。
“周营长,突袭桃花寨真的有用吗”彭连长舔了下嘴唇,在角落里轻声问了句,“为什么不直接和三八五旅的主力部队配合,夹击东崖底”
周凡摸著下巴,想了一下,一脸无奈:“打鬼子的炮兵,也算是一种釜底抽薪。大家討厌鬼子的炮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不打桃花寨,你打其他任何地方,都可能被鬼子居高临下用炮炸。”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脸色凝重—一这里集结的日军炮兵,可不是几门小打小闹的大队级步兵炮,足足一个山炮大队和一个迫击炮中队。
一旦被日军招来炮火,如果没有坚固的永备工事,別说是这里的两百號人,一个主力团也会吃不了兜著走。尤其是,日军还特別喜欢动用各种特种炮弹,完全没有下限。
所以,周凡决定奇袭桃花寨日军炮兵阵地,也是给八路军的主力反击创造有利条件,而並非自己吃饱了撑的往日军腹地里钻。
黄昏,休养了一天一夜的大塚终於出门了。
臀部的体罚伤势基本结痂,服用了磺胺粉后,也没有出现感染的跡象—一除了现在的战俘身份,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专门的拐杖,一根清理了毛刺的粗木枝成了助走工具。大塚双手撑著木枝,一步步挪到洞口。看守的民兵瞥了一眼,下意识提了下步枪肩带,却並没有阻止大塚外出。
大塚微微低头,对著站岗民兵点头哈腰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山沟那里,出现了大量临时搭建的窝棚或帐篷,以及三三两两或站或坐的八路军战士。
“来了好多人————”大塚下意识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喂,不许乱看!”身后传来民兵的呵斥,紧接著就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哦————哈依!”大塚一个激灵,赶紧缩回脖子,额角的冷汗都嚇出来了。
其实,白天换药的时候,大塚就从两名八路军女护士的嘴里,听到了关於八路军主力进山的交谈。
清亮的集合军號吹响了。山坡下,山洞中,树林里,一队队八路军战士纷纷跑出,整理军装,站位列队,乱中有序。
在大塚的眼里,这些八路军士兵就跟乞丐一样。除了某些缴获的军大衣,就找不到两件完全相同的军装,甚至连一件完整的棉袄都难见一不是破边,就是漏絮,边边角角反射著脏腻的油光。
我们日本,將来是要被这样的军队打败吗————大塚偏过头,心里蛮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