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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死气沉沉的控制台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毫无逻辑的兽人线路,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统合了。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不再是乱码,而是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古老符文,隨后又自动翻译成了帝国通用语。
“导航系统————上线。”
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在舰桥內响起。
“目標锁定逻辑————就绪。”
“自毁程序————待命。”
纳夫看著这一切,感觉头皮发麻。
“大人,这东西————听著怪瘮人的。”
“只要它听话就行。”
塞拉斯看著屏幕上那极其稳定的引擎读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了,现在该给这位新朋友穿衣服了。
“油漆准备好了吗”
纳夫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准备好了,大人。五百吨工业级金漆,还有————大量的纯金箔片。”
“但是大人,您確定要叫它那个名字吗”
“帝皇的愤怒””
纳夫看了一眼这艘充满了异形风格、现在又装了个死灵脑子的怪物船。
“这名字要是传出去,国教的那帮疯子真的会把我们钉在十字架上烧了的。
,塞拉斯走出舰桥,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俯瞰著这艘即將完工的巨舰。
工人们正在往船身上喷涂著刺眼的金漆。
那是一种暴发户式的、俗不可耐的金色。
但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这种金色將会是最显眼的存在。
“纳夫,你还是不懂政治。”
塞拉斯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深邃而狡黠。
“如果我叫它復仇號”或者毁灭號”,那这就是一艘使用了异形科技的违禁船只。”
“审判庭有一百种理由来查封它。
“但如果我叫它帝皇的愤怒”————”
塞拉斯指了指船头那个正在被焊上去的、巨大的纯金双头鹰徽章。
“谁敢查封帝皇的愤怒”
“谁敢说帝皇的愤怒是异端”
“难道他们想暗示,帝皇他老人家发火是不对的吗”
纳夫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种强盗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您————您这是在道德绑架整个国教啊。”
“不,我这是在给他们面子。”
塞拉斯弹了弹菸灰。
“你想想,当这艘金光闪闪的船,带著帝皇的怒火,一头撞碎敌人的旗舰时。”
“那帮牧师不仅不会骂我们,反而会痛哭流涕地高呼神跡。”
“他们会说,看啊,连异形的废铁都在帝皇的光辉下感化了,成为了惩戒罪恶的利剑。”
“这就是宣传的艺术。”
三天后。
改装彻底完成。
这艘名为“帝皇的愤怒”的怪兽,被秘密拖曳到了荒弃星系最边缘的一片小行星带中。
这里有一处废弃的古代锚地,周围布满了强烈的磁场干扰,是天然的隱形斗篷。
它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那金色的涂装在星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芒。
而在它的核心深处,那个死灵导航仪正在不知疲倦地计算著各种撞击轨跡。
真理號,总督办公室。
塞拉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个新的装置。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操作台,而是一个简单的、被透明玻璃罩保护著的红色按钮。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只有一根黑色的数据线,连接著深埋在地下的超光速通讯阵列。
那个阵列唯一的频段,就锁定在那艘金色的自杀船上。
“大人,真的不设置任何保险措施吗”
纳夫看著那个红色的按钮,感觉像是在看著一个隨时会咬人的毒蛇头。
“万一误触了————”
“没有万一。
塞拉斯伸手轻轻抚摸著那个玻璃罩,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就是最后的手段。”
“当这个按钮被按下的时候,就意味著我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时候,不需要保险,只需要毁灭。”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星图。
在那片浩瀚的星海中,无数的威胁正在潜伏。
混沌的舰队、泰伦的虫群、甚至是帝国其他星系总督的贪婪目光。
“纳夫,你知道吗”
塞拉斯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在这个宇宙里,只有疯子才能活得久。”
“而我,打算做那个手里拿著手雷的疯子。”
“只要我不鬆手,谁也不敢先开枪。”
此时,一名通讯兵匆匆推门而入,打破了房间里的压抑气氛。
“总督大人!紧急情报!”
“邻近星系的瓦尔克总督发来了最后通牒!”
“他说如果我们不开放三號矿区的开採权,他就要联合星区税务局,对我们进行第二次税务审查!”
塞拉斯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个红色的按钮,又看了一眼通讯兵。
“税务审查”
“告诉瓦尔克,让他儘管来。”
“顺便告诉他,我最近在星系边缘搞了个“烟花表演”的彩排。”
“如果他的税务官不想看烟花,就最好滚远点。”
塞拉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纳夫。”
“船造好了,如果不找个机会亮亮相,怎么对得起我们花的那些金漆呢”
纳夫看著塞拉斯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突然觉得,那个瓦尔克总督简直是在找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挑衅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敢把死灵核心装进兽人破船,还敢给它涂上金漆命名为“帝皇愤怒”的疯子。
纳夫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只剩下那个红色的按钮,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必然会到来的、毁灭一切的时刻。
那是塞拉斯在这个残酷宇宙中,为所有敌人准备的一份厚礼。
一份名为“同归於尽”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