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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的话,我会回去看看的。”
周元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隨口应了一句。
並未给出明確的承诺。
对於黄枫谷,他確实谈不上有太强的归属感。
当年拜入李化元门下,自己也是支付了不菲的一份拜师礼。
在黄枫谷的那些年,他並非宗门重点培养的精英弟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苦修或外出歷练,与宗门高层的交集很少。
宗门资源也並未向他倾斜。
今两百年过去,物是人非。
当年的师父、大部分同门都已不在,那份联繫早已淡薄。
如今提及,更多是出於对过往岁月的一点念旧,以及对师父李化元的一点香火情罢了。
真要他回归黄枫谷,去为这个宗门利益奔走,他並无兴趣。
聂盈何其聪慧,立刻从周元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那份疏离与淡然。
她心中微感失望,但也知趣地不再追问,只是顺著话头,露出欣喜的笑容:“刘师兄和令狐老祖若是知道周前辈有回去看看的念头,定然会非常高兴的!”
她这话既表达了黄枫谷的期盼,又將姿態放得很低,只提“回去看看”,而非“回归宗门”。
分寸拿捏得极好。
避免引起这位“周前辈”的反感。
周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多言,专心操控御风车,朝著九国盟腹地深处疾驰。
然而,仅仅飞出了不过数百里,周元忽然眉头一皱,猛地停下了御风车。
“周前辈”雷万鹤等人不解,紧张地望向他。
“两名元婴初期……”
周元目光微凝,望向东北方向的天空,口中低语。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那个方向约三百里外,正有两道散发著阴冷、邪恶、与幕兰法士迥然不同的元婴初期气息在放肆活动。
更让周元眼神冰冷的是。
他清晰地感应到,那两人正在对一队仓惶逃窜的低阶天南修士进行著一边倒的屠杀!
而且,他们並非简单的杀戮,每杀一人,便会抬手虚抓,从死者尸体或逸散的魂魄中,强行拘出一道淡薄虚弱的生魂。
收集生魂!
而且手法如此嫻熟歹毒!
“难道是……阴罗宗的人”
周元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眼神愈发冰寒。
结合原著信息,他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
此次幕兰人与天南的大战,规模空前,投入了巨大力量。
意在决战。
为了增强胜算,幕兰人联繫了远在遥远大晋的顶尖魔道宗门——阴罗宗!
而阴罗宗之所以插手这天南边陲的战事,有著自己的盘算。
阴罗宗的镇宗之宝“鬼罗幡”,在大战中受损严重。
而要修復此等邪道至宝,需要海量、且质量不低的生魂进行血祭!
若是在大晋境內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生灵、收集生魂,必然会引起正道宗门的雷霆打击。
於是,他们將目光投向了正在发生大战、死伤无数的天南与幕兰边境!
借战爭之机,浑水摸鱼,收集双方战死修士的生魂,用以修復鬼罗幡,可谓一举两得。
阴毒至极。
“天南修仙界虽然比不上大晋,但也非任人欺凌的屠宰场。”
周元眼中寒光一闪。
他自认並非那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满口仁义道德的卫道士,行事更多凭本心与利益。
但眼睁睁看著外来魔头,在自家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同胞、收集生魂炼宝。
而且恰好被他撞见。
心中那股属於天南修士的、被外来者欺上门来的怒意,便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既然撞见了,实力又足够,那便……顺手收拾了吧!
“坐稳了。”
周元对车內几人说了一句,不等他们反应,操控御风车方向猛地一转,化作一道刺目白虹,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著那两道气息所在的方位疾冲而去!
三百里距离,在御风车的全速飞驰下,迅速缩短。
百里……五十里……十里……
当距离拉近,那两名正在清理“战场”、將最后几道生魂收入黑色布袋的黑袍修士,终於察觉到了这辆疾驰而来的、属於幕兰草原人的“御风车”。
两人皆是一身宽大黑袍,將全身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只有周身翻滚的阴森魔气和元婴初期的灵压,彰显著他们的不凡。
“草原人的御风车”
其中一人声音嘶哑,带著一丝诧异,並未太过在意。
他们认识这种幕兰草原特有的飞行法宝,只当是某位幕兰上师路过。
毕竟他们与幕兰人是“盟友”,在此地活动也是得到默许的。
另一人则头也未抬,依旧专注於將一道淡薄生魂小心翼翼地从一具筑基修士的尸体中抽出,投入黑色布袋,口中不耐烦地嘟囔:“管他作甚,赶紧收完这批魂,换地方。这破地方,灵气稀薄,修士也弱,生魂质量差劲!”
两人显然没將这辆“幕兰”御风车放在心上,继续著手头的“工作”。
然而,当御风车飞至距离他们仅千丈之遥时,却骤然停下,悬浮於半空。
车帘无风自动,一道背生青紫色羽翅的黑袍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自车內激射而出,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悬停在了距离两人仅有百丈左右的空中。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了他们身上。
正是周元!
“嗯你不是幕兰人!”
先前开口的那名黑袍修士终於察觉不对,猛地抬头,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死死盯住周元。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天南修士灵力波动。
且那股灵压之厚重凝实,远超他们二人,赫然是元婴中期!
“天南的元婴中期修士”
另一名黑袍修士也停下了动作,兜帽转向周元,声音中带著一丝意外,却並无太多惧意。
反而隱隱有一丝……兴奋
“嘿嘿,正好,一个元婴中期修士的生魂,抵得上千百个低阶魂魄!让我看看,你这天南的元婴修士,有多少斤两!”
面对一位修为高出他们一个小境界的修士,这两人竟似乎无所畏惧,甚至跃跃欲试!
“装神弄鬼!”
周元冷哼一声,懒得多言。
下一刻,两人身上异变陡生!
“嗬——!”
两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黑袍下传出。
两人眼眶部位,原本应该是眼珠的地方,骤然亮起两点妖异邪魅的绿光,如同鬼火跳跃。
紧接著,滚滚浓稠如墨的黑气,自他们黑袍之下狂涌而出,瞬间將两人身形淹没!
黑气之中,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在黑气中沉浮隱现,方圆十几丈內,阴风怒號,温度骤降,光线昏暗,仿佛瞬间化作了一片幽冥鬼域!
“这是什么邪功!”
远处御风车上的雷万鹤、聂盈等人看得毛骨悚然。
感觉那两人不似人类,更像是从九幽爬出的恶鬼妖魔。
他们心中惊骇,幕兰法士中,何时有这等诡异邪门的存在了
更令人惊骇的还在后面。
黑气翻滚中,那两名黑袍修士的体型,竟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
眨眼之间,便从常人身高,暴涨至两丈有余,化作了两个肌肉虬结、皮肤青黑、布满诡异纹路的巨人!
虽然因黑气阻隔,看不太真切,但隱约可见,那撑破黑袍的巨人头颅上,似乎生有弯曲的犄角,口中探出森白獠牙,形態狰狞可怖,煞气冲天!
“吼——!”
两声非人的咆哮响起,两只完全由浓郁阴气与魔气凝结而成、大如磨盘、指甲锋锐如刀的漆黑鬼爪,撕裂黑气,带著刺鼻的腥风与悽厉的鬼啸,一左一右,朝著周元狠狠抓来!
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分毫,只是心念微动,右手抬起。
“錚錚錚——!”
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剑鸣之声响彻这片空间!
三十六把金光灿灿、锋锐无匹的青竹蜂云剑再次鱼贯而出,瞬间分化,数百道凝练无比、蕴含著至阳至刚庚金剑气的金色剑光,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在周元身前煌煌升起。
驱散了周围的阴寒魔气!
大庚剑阵,绞!
数百道金色剑光,如同得到了號令的金色洪流,带著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迎著那两只抓来的巨大鬼爪,对冲而去!
“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积雪。
那两只看似威猛无儔、鬼气森森的巨爪,甫一接触到最前方的金色剑光,便发出悽厉的哀鸣,被庚金剑气中蕴含的至阳锋锐之气轻易洞穿、切割、净化!
仅仅一个照面,两只鬼爪便如同泡影般溃散,化作缕缕黑烟,被后续金色剑光一扫而空。
鬼爪被破,两名黑袍巨人身躯剧震,黑气翻滚不休。
显然受了反噬。
“不可能!”
其中一人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全力施展的神通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面黑气繚绕、刻画著无数痛苦鬼脸的三角小幡飞出,迎风便涨,化作数丈大小,幡面猎猎作响,喷吐出更加浓郁的黑气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朝著剑光扑去。
另一人也急掐法诀,张口喷出三颗惨白色的骨珠,骨珠滴溜溜旋转,化作三颗房屋大小的巨型骷髏头,眼窝中碧火熊熊,张口喷出三道灰白色火柱。
然而,在无坚不摧、专克阴邪的庚金剑阵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色剑光洪流,如同金色的死亡风暴,席捲而过!
那面鬼气森森的小幡,被数十道剑光同时击中,幡面瞬间被撕开数道大口子,灵光尽失,哀鸣著倒飞而回,表面甚至出现了焦黑痕跡。
三颗巨型骷髏头喷出的阴煞尸火,遇到金色剑光,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湮灭。骷髏头本体更是被剑光绞杀得火星四溅,骨屑纷飞,转眼间便灵光黯淡,缩小回原形,表面布满裂痕。
“噗!”“噗!”
本命法宝接连受损,两名黑袍修士如遭重击,同时喷出大口黑血,周身气息暴跌,体表的巨人形態也开始不稳,黑气涣散。
直到此刻,他们眼中那妖异的绿光中,才终於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坚硬的铁板!
眼前这个天南修士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其飞剑之犀利,更是他们魔道神通的克星!
“逃!”两人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无半分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