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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夕阳隐去,月亮缓缓升起。
教皇殿内灯火通明,千仞衡端坐在教皇宝座上,神情颇为闲适。
他没有急着离开,目光偶尔落向殿门,看上去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暂且坐上一会儿。
殿内安静,他也没有半点焦躁。
灯火映着他的面容,殿门外的暮色却越来越深。他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因天色变化而急着起身。若说在等谁,这份等候又实在过于从容,瞧不出一定要将人等到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飞速掠入大殿。
身影停下,来人已站在千仞衡面前。
正是千无极。
千仞衡抬眼看去,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叔曾祖,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倒真让我有些意外。”
千无极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意外?”
“我怎么瞧着,你一点都不意外?小衡,你是在这里等我吧?”
他打量着坐在宝座上的千仞衡,语气中满是揶揄。
“要是我今天没回来,你岂不是要失望透顶?”
“人都坐在这里了,还说我回来得快。”千无极笑着看他,“小衡,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盼着我回来啊。”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满,显然只是想逗千仞衡几句。
千仞衡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失望倒不至于。叔曾祖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多在外面玩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就等这一会儿,您若不来,我便回去休息了。”
说到这里,他笑意更浓了几分。
“谁知道,您还真回来了。”
“您回来,我自然高兴;您若还想在外面多待些时候,我也不急着催。”
千仞衡说着,神情始终轻松。两宗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眼下所等的,不过是叔曾祖回来当面说上几句,自然不必弄得紧张。
千无极听着,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小子说得倒是随意,既没有因为自己回来而急着追问,也没有表现出等候许久的不耐,反倒让他这番打趣,没能占到多少便宜。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小衡,任务已经办完了。”
千无极收起几分玩笑,问道:“你这边,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他说的,自然不是再去对付哪个宗门,而是武魂殿接下来该做的事。
正式出面,通缉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将两宗覆灭的事情,全都归到这个名头之下。
千仞衡却并不着急。
“再等等。”
“让那些害怕的势力,再心惊胆战几天。等他们越发在意这份威胁,武魂殿再出面,才更名正言顺。”
既然时机尚未到,他便不会因为叔曾祖回来,临时将后面的安排提前。
千无极听完,倒也没有催促。
“也就是说,还得让他们再慌上几天?”
“自然。”千仞衡笑道,“咱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便等事情再发酵些。”
“现在抢着站出来,与过些时候再出面,效果可未必一样。”
事情怎样收尾,原本就是小衡这边负责。他既然已有打算,自己知道个大概便够了。
千仞衡看着他,又忍不住笑道:“不过,叔曾祖,我还是没想到,您竟然没有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
“我还以为,这次出去,您得玩够了才肯回来。”
千无极轻哼一声,答得理直气壮。
“老夫是有任务在身的,怎会只顾着贪图享乐?”
“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话说得坦然,千仞衡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他。
叔曾祖说得正经,他便听得正经,偏偏那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千无极瞧见,也全当没有看见。任务确实已经办完,自己这句话,说得自然有底气。
千无极随即继续说道:“该知道的,你想来也已经知道了。”
“蓝电霸王龙宗覆灭,驻地之内,没有活口。昊天宗,也是一样。”
“另外,我还去了一趟天斗皇家学院,玉天恒也已经死在我手里。”
说到这里,他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又顺口补了一句。
“然后,还去了趟天斗皇宫。”
“天斗皇宫?”
千仞衡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意味。
先前几件,都是已经交代过的事情。偏偏这最后一处,听着便让人忍不住多想。
“叔曾祖,您还真是贼心不改啊。”
“是不是又去人家宝库里拿东西了?”
千无极瞧着他,没有立即接话。
千仞衡却已经笑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斗皇宫的宝库,是您自己的宝库呢。”
“什么时候手头不宽裕,便过去进一次货。”
他说得轻松,语气中的调侃却半点没有掩饰。
“先前还说不贪图享乐,结果正事一办完,连天斗皇宫都顺路去了。”
千仞衡看着千无极,越说越觉得有趣。难怪叔曾祖提起最后一处时,语气与前面的事情没什么分别,仿佛去皇宫取些东西,也是一件顺手便能办的寻常事。
千无极顿时不乐意了。
“说的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我是去借,借,知道吗?”
他特意将这个字说得重了些,仿佛只要说清楚,事情便与千仞衡口中的偷盗全然不同。
“我又不是不还了。”
千无极说罢,还看了千仞衡一眼,像是非要让他将偷与借分清楚。
千仞衡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更明显。
“好,是借。叔曾祖既然这么说,我自然听明白了。”
千仞衡望着他,嘴角缓缓扬起。
“既然是借,那叔曾祖打算什么时候还?”
一句话问完,他便不再开口,等着千无极回答。
千无极神情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
“那就得看时间了。”
答得既自然,又没有半点明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