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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老夫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形,也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同我说这个。”
千无极略微坐正了些,“你先把缘由讲明白。我这条命就算交代了还能回来,也得知道这回到底是替谁交代的。”
千仞衡也收了笑,答道:“是为了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
千无极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外头提起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还得猜他是谁。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这个名头指的是谁,根本用不着多说。
“蓝电霸王龙宗和昊天宗都没了,武魂殿也发了通缉令。”千无极问道,“怎么,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他没什么事要办,是外面的人不肯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千仞衡把两大帝国联名的事说了出来。
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一同开口,连两国境内的各方势力也都在联名之列。
他们请武魂殿出手,求的并非继续通缉,而是彻底除掉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
为此,他们甚至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千无极听到这里,忍不住确认了一遍:“两大帝国连同各方势力,求的都是这么一件事?”
“都是这件事。我看过他们送来的文书。两宗覆灭之后,虽说那人再没有闹出动静,可他们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敢把他的消失当成好消息?”
“咱们原先估计,他们会怕,也会盼着武魂殿管一管。等武魂殿出面通缉,七宝琉璃宗也答应加入,想来过些日子就能平息。谁料他们比咱们想的还要不安,等了几天,反倒一起求上门来了。”
“七宝琉璃宗进了武魂殿,自然有人替他们挡着。其他势力可没有这份踏实。”千仞衡道,“他们见宁风致连宗门都肯并进来,只怕越看越觉得,这事搁在自己头上更不好办。”
千无极朝场中扫了一眼。两大帝国说什么也要除掉的人,这会儿就坐在看台上,刚才还在同小衡争论斗魂好不好看。越想,他越觉得这事有些滑稽。
“老夫回武魂城以后,不过是没事来看看斗魂。外面那么多人倒好,一个个替我操心起死活来了。”他啧了一声,“天斗、星罗平日里声势不小,怎么一碰上这事,就吓成了这样?”
“您觉得他们胆小,那是因为您知道,自己不会闲着没事再找一家宗门动手。”千仞衡道,“可在他们看来,蓝电霸王龙宗和昊天宗就是在一夜之间没的。对方为什么挑中这两家,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连缘由都不明白,又怎么能认定那人不会找上自己?”
“何况,通缉是通缉,找着人是找着人。咱们把通缉令发了,他们自然会盼着武魂殿出面。可只要迟迟等不到结果,这份指望也没法替他们挡下风险。”
千无极听了,没有立刻反驳。武魂殿知道内情,他自然也知道,先前出手是为了什么。可外面那些人只看到了两宗覆灭,连那位绝世斗罗姓什么都猜不出来。换成他们来看这件事,许多他觉得明摆着的事,的确没法说得准。
千仞衡接着道:“叔曾祖,您想想,假如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人,来历不明,行踪不定,偏又有绝世斗罗的实力。他没什么牵挂,也没有叫人拿捏得住的短处。就连他什么时候想动手,为什么动手,咱们都猜不出来。您若是当真碰上这样的人,也能由着他在外头走动?”
“那得看他离武魂城有多远。”千无极答得很快,话一出口,自己便笑了,“行,老夫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离得再远,只要说不准他哪天会过来,也不能当他永远不会过来。”
“正是这个道理。咱们知道人在哪儿,才有心情坐在这儿说笑。两大帝国不知道,自然一日比一日心急。要是这位神秘的绝世斗罗一直活着,他们怕是安分不下来。如今他们肯为此付出代价,咱们武魂殿顺势了结此事,也能从中获利。”
千无极稍稍一想,便知道那句愿付任何代价,并非两大帝国说几句好听话求武魂殿帮忙。他们愿意拿出好处,正是因为拿得出好处,却拿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毫无办法。如今能叫他们放下心来的,除了武魂殿,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说到这里,千无极便知道,千仞衡为何一来就说这差事只有自己能做了。
“所以,咱们打算演一场?”
他偏头看向千仞衡,继续道:“等武魂殿得了好处,老夫就再出去扮一回那位神秘的绝世斗罗。只不过上回是出去办事,这回办完事的法子,是让老夫死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就是这个意思。”千仞衡点了点头,“别人也演不了您当初闹出来的动静。再说,真要请您死上一回,您有不死之躯,这事对您倒也没那么难。”
千无极斜了他一眼:“你倒是句句都替老夫想明白了。怎么没想明白,最好先把这番话说了,再来问我肯不肯死?”
“我要是先讲两大帝国的文书,您没准还在看斗魂呢。”
千无极看了眼台上,一时竟找不出话来驳他。方才这小子都坐到身边了,他确实还盯着场中。后来听说有机会出去,他才顾不上看。真要一上来就讲什么联名文书,自己少不得要让他等等,等台上的人打完了再说。
想明白这一层,他也懒得再与千仞衡计较先说了哪句。他这会儿倒是真想听听,自己这趟出门究竟要怎么收场。
“罢了,死一死就死一死吧。”千无极摆了摆手,“对老夫来说,这的确算不得什么。只要武魂殿能得着足够的好处,这出戏,老夫陪你们演。”
“您这回可想好了?”
“想好了。先前不知道缘由,老夫总得问一问。如今知道为什么要死,又是死给谁看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千仞衡见他答应下来,刚露出笑容,便听千无极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两大帝国确实胆小。老夫还什么都没冲他们做,他们自己就先把自己吓得睡不着了。就这么一句闲话,你总不能也不许我说吧?”
“当然说得。只不过,您方才不是也说,得看那人离武魂城有多远吗?”
“笑他们归笑他们,真有这么个绝世斗罗,老夫第一个就想弄死他。”千无极答得理直气壮,“老夫笑的是他们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便急成这样。可一个能随时找上门来的绝世斗罗摆在眼前,难道我还得等他来了,才想起来这人是个麻烦?”
他心里有数。到了绝世斗罗这个境界,真在武魂城内全力出手,动静就不会只落在两个人身上。武魂殿自然有能对付他的人,但能对付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他出手之前把人拦住,又是另一回事。就算最后赢了,若在交手时伤了人、毁了地方,那些损失也不会随着胜负一道抹去。
更何况,一个毫无牵挂的人,行事不必顾及旁人。武魂殿有武魂城,也有满城的人,真打起来,双方要顾虑的原就不一样。以千无极的性子,能早些把这样的麻烦解决掉,又怎么肯等到他真闯进城里再说?
千无极自己说完,再想起两大帝国的那份文书,倒也不觉得那些人有多难懂了。只不过一想到让他们急着联名的正是自己,而自己还得顺他们的意死一回,他就实在摆不出一张正经脸。
“我还当你是看老夫闲得发慌,特意找个差事让我出去散散心。”他望着千仞衡,忍着笑道,“这下倒好,出去是能出去,回来以前,还得先死给人看。”
“您就说,这差事是不是只有您能接吧?”
“行,算你没说错。”
千仞衡笑着站起身:“叔曾祖,既然您答应了,咱们就去太上长老殿吧。后面的事,还得同其他老祖宗一起商量。”
千无极点点头,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再惦记台上那两人谁输谁赢,随千仞衡离开斗魂竞技场,朝太上长老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