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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中提着的人影,远比他自身更为引人注目。
被放下的玉小刚,浑身脱力,形同散架的布袋。
自肩头至膝盖,身躯不住剧烈颤抖。
衣袍褶皱堆叠,宛若被肆意揉皱的废纸。
凌乱发丝黏贴在苍白脸颊,半张脸惨白如纸,似浸水晾干一般。
千道流将他轻轻置于庭院石阶之上。
未曾言语,只抬眸望向正殿方向。
确认叶寻枫已然察觉他归来,便转身踏步走向长老殿。
步伐沉稳迅捷,利落决绝。
仿若已然完成自身使命,余下棋局,自有落子之人接续。
叶寻枫自正殿缓步走出时,玉小刚依旧蜷缩在石阶之侧。
双腿虚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身躯重量。
膝盖数次欲挺直站立,皆无力弯折下坠。
叶寻枫立于台阶上方,静静俯视他片刻。
随即侧身,对身后侍卫淡然吩咐。
“带去地牢最底层,交给刀疤。”
侍卫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玉小刚双臂,将他整个人提拉而起。
濒临死寂的玉小刚,在被架起的瞬间,短暂挣脱了麻木死寂的状态。
嘴唇微微翕动,似欲辩解求饶。
最终只挤出几声模糊含混的气音,便被径直拖走。
脚尖无力擦过青石地面,拖出两道断续浅痕。
转瞬便被晚风拂去浮尘,不留丝毫痕迹。
叶寻枫伫立台阶之上,凝望那人被拖离的方向,默然良久。
暮色沉沉,庭院寂静。
他清晰望见那道佝偻孱弱的身影,被侍卫架着穿过庭院。
一步步朝着幽暗地牢入口挪动。
衣摆轻扫青石板边缘,卷起薄薄一层尘土。
微尘在暮色中轻轻扬起,又缓缓落定,转瞬消散无踪。
他在台阶上静立片刻,旋即转身,走向庭院侧方回廊。
回廊尽头,便是教皇殿东偏殿。
千道流正静立于偏殿石阶之下,背对着他。
目光落向庭院墙角,晚风轻拂的月季花丛。
身姿静立,似在静待某事落幕、尘埃落定。
叶寻枫缓步上前,在他身后两三步处驻足,未曾贸然开口。
夜风穿廊而过,微凉气息弥漫在二人之间。
“你把他带回来了。”
叶寻枫率先出声,语气平淡,只是陈述既定事实。
“留在那边,徒留后患,只会碍事。”
千道流缓缓转身,金色眼眸在暮色中柔和黯淡,似两盏敛去锋芒的明灯。
“留他无益,带回武魂城,省得日后再费周折往返。”
叶寻枫静静望着他,并未接话。
千道流亦未等待回应,转身径直走向长老殿。
步履不疾不徐,沉稳孤峭。
暮色渐浓,他的背影宛若一截久经风雨的石柱。
伫立岁月已久,轮廓与周遭阴影渐渐相融,模糊难辨。
东偏殿烛火通明,直至深夜方才熄灭。
叶寻枫静坐窗下,老旧图册已然翻至末页。
桌角依旧摆放着那份两国密谈轨迹的抄录件。
晚风穿窗而入,纸页边角轻轻掀起,又缓缓落回原处。
静静伏于桌角,似是侧耳偷听世间所有风声动静。
远处地牢深处,隐约飘来一声模糊的嘶吼惨叫。
声响隔着层层院墙、厚重石壁,早已辨不清字句。
唯有绵长尾音回荡夜空,宛若紧绷的琴弦骤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