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坩堝与教学(2 / 2)

兼职冒险者 佚名 2463 字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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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黛安娜脚步轻盈的在房间腾挪,十分熟练的將一件件工具拾出,又从堆砌四处的药草里分拣出她要的部分,应当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把门关上。”

她一边將需要的材料,麻利的铺开摆在桌子上,一边又朝阎赫说道。

后者愣了一下,旋即也便照做。

隨著房门一声轻响,紧紧闭合。这间面积不大的客房內,也便成了一处两人完全独处的密闭空间。

“房间没地方放椅子,你就隨便找个地方坐好了。”

女药剂师说道,但似乎又担心阎赫放不开,接著补充了一句,“床上也行,我不介意””

虽然对方这么说了,但阎赫也知道礼数,没有真去坐床。

环顾四周,也確实腾不出空地来,於是道了声谢,表示自己没关係,只往前挪了几步,站得离桌子近了一点,方便他观察对方是如何製药的。

黛安娜似是注意到他感兴趣,又似乎想要缓解一下沉默,略显尷尬的气氛,开口问道,“你是想要一套保养用的剑油,还是一套战斗用的附魔剑油”

说话间,她手里攥起一把格外尖细的小刀,將一块灰色的脂肪切成小颗粒,放入那口坩堝。

“如果可以的话,两者都要。”

阎赫回道,“附魔剑油,有没有普適性强的,可以应对绝大多数魔物的那种”

黛安娜伸出玉葱般的食指,在那口坩堝上虚画,似乎激活了刻印在上的符文,细小的火焰从坩堝內窜出,將其整个围绕,缓缓开始了加热。

“腐蚀血肉的剑油比较合適。我这恰好也就剩下一些腐蚀魔物的油脂,还有一些虫类的酸性腺。”

在燉煮脂肪的期间,她又捻起一把枯黄的药草,丟进釜盅,还有两枚细小的,像是虫卵的绿色腺体也丟进去,再是加了一些灰白的骨粉,拿起捣药锤,就那么咔滋咔滋的研磨起来。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混合流程,但阎赫敏锐的感知到了,她身上的魔力有了波动,隨著纤细手腕的摇曳,一点点匯聚在那釜盅之內,似乎起到了中和、调和的效果。

他不確定那是某种法术,还是某种技能,只看得出来她的手很快很稳也很有劲,研磨的效率极高。

而当她完成这项步骤,坩堝里燉煮的油脂也彻底融化,呈现一种粘稠的胶状,並且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恶臭,像是呕吐物混合了下水道里的水。

阎赫差点乾呕出来,被熏得说不出话,不由搓了搓鼻子,尝试闭气。

黛安娜见到他的反应,微微笑道,“很不习惯吧,药剂师可是要与比这更难闻的气味相处。

这么辛苦,还有不少骑士和冒险者嫌弃我们药剂卖的贵呢。”

话虽如此,阎赫却没有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抱怨。

只见这位女药剂师蹲下身子,使视线与台面平齐,把那坩堝里恶臭的腐蚀脂肪,与釜盅里的內容物一点一点混合,经由几层堆叠的滤布,灌入一支小玻璃罐里,她神色里只有专注与认真,还有对於成品的期待。

黛安娜夫人是真正热爱,沉浸在这份製药熬药的工作里,哪怕是工序极为简单的剑油,也没有一丁点的马虎与不耐烦。

看样子,她平时製作店里的產品,也都是亲力亲为,毫不含糊。

否则久了不干活,不会有这样的纯熟。

明明都当了店铺老板,只要培养几个药师学徒,就能把辛苦的活都交给別人来做,自己只要把控住关键配方、关键步骤,躺著就能赚钱。

她却还是坚持自己亲自动手,就连最危险的採药,她都要亲自前往。

可见,这位女药师对於本职工作认真负责的態度。

阎赫一向尊重这样不忘初心,凭本事赚钱的人。

对於她的富裕,此时也只感到理所当然。

眼前的“製药台”上,隨著最后一缕灰黑的粘稠液体被过滤出来,滴入到罐体內,恰好將其填满。

黛安娜也便拿过一片新的滤布,覆盖在罐口,再取过一只瓶盖,將其用坩堝上的火焰烧灼一道,这才盖住,封上罐口。

她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拎出一块乾净的浅绿手绢,擦了擦额间析出的晶莹汗液,再是掛上一副满意的微笑,把盛满酸蚀剑油的罐子递给阎赫,唇瓣启张,“有些贵族骑士会抱怨这剑油太难闻。我通常会往里加点薰衣草,那些傻瓜总以为是高级货,愿意多付给我三倍的钱。其实效果反而会降低一些。”

说著她又看向阎赫,“你们义勇兵一般都不会矫情,我就原汁原味的做了。你不介意吧”

阎赫接过油罐,却是眉头上扬,回问道:“能便宜三倍”

黛安娜轻轻摆手,“用的都是些废料,送你了。”

阎赫当即表示了感谢,微微躬身,於此时回復了对方进门前的问题,“我保证,会平安的將您护送回格林姆。”

黛安娜神色怔了一下,双眸望著他,片刻后,唇角展出笑容,脸颊浮出两只浅浅的梨涡,竟是在这位夫人身上释出点点的青春感,”我愿意相信你。就像星相诉说的那样。”

后一句话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小到连阎赫也没听清。

隨后她又道,“保养用的剑油我这里有现成的,在不发生战斗的情况下,涂一次能持续好几个月。”

话罢,黛安娜便向阎赫伸出一只手,摊开那作为药剂师来说,格外白嫩的手心,並朝他眨眨眼。

阎赫先是一愣,但又很快会意,迅速將腰间的长剑取下,放在了她的手中。

黛安娜从他毫不犹豫的动作里感受到信任,神情更为柔和,她低垂视线,慢慢拔出那柄剑刃,一点点凝视著剑身,不由点头,似是讚嘆剑的用料品质之高,但看过一番,好看的眉头却又蹙起,“你这用的剑油未免太过劣质了,上得也不均匀,油料坑坑洼洼的。这完全是在虐待这把剑。”

不待阎赫回应,她就持著剑走到了床边,从床头柜取出一罐白腻的油体,坐下后,又拍了拍身边的床位,“来,到我身边来。我教教你怎么涂剑油,以后可不能再像这样瞎搞。”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责备,但过於温和的神情和语调,不仅没让人觉得受到指责,反而像是嘉奖。

阎赫也確实需要补习剑油使用的方法,没有多想,缓步走上前,在她示意的位置,再稍微靠外一点坐下。

可黛安娜却是白了他一眼,挪了挪身子,主动靠了过来,“你离那么远怎么看得清楚“”

她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在了阎赫的脸侧,夹杂著其身体上传来的薄荷与淡淡薰衣草的香气,很是好闻,”看仔细,我只演示一遍。”

略微的恍惚间,他看著女药剂师的手隔著一块棉布,轻抚在剑身上,又听到耳畔的柔声轻语,“先要用布慢慢擦拭掉剑身上的灰尘,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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