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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胆子比谁都肥。

可刚才那三秒，刷新了他对“人”这个字的认知。

高速路边的荒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血腥味，弥漫开来。

现场，只剩最后一个人。

老三。

他离得最远。

趁着谭傲天收拾其他五人的空当，一头冲到杜若兰身后。

左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右手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别过来！！”

老三在抖。

声音抖，手也在抖。

他吼。

“再动一下！我就打爆这个女人的头！”

谭傲天站定。

右手拎枪。

枪口，垂着。

他就那样，非常平静地看着老三。

“放了这个女人。”

“我保证，你不会死。”

老三，哪里还听得进话。

他慌乱地扫视着地上的尸体。

老大，老六，眉心中弹。

老四，老五，喉管割断，血还在冒。

老二，胸口一个透心凉，死得最惨。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他就头皮发麻。

他杀人不眨眼。

可亲眼看着五个兄弟，在三秒钟之内，变成五具尸体。

那种冲击，把他这辈子攒下的凶性，砸了个粉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嘶吼。

声音都劈了。

“你到底是谁？！”

他做梦都想不到。

刚才那个吓得浑身发抖、唯唯诺诺、差点替他们杀人立投名状的软蛋。

转眼之间。

变成了收割六条人命的死神。

老三小时候，听过一个词。

扮猪吃老虎。

以前以为是故事。

今天，他在两米之外，亲眼看完了全套。

要不是自己离得最远。

又离杜若兰够近，能瞬间抓个人质。

他现在，就是地上第六具尸体。

老三的斗志，碎得渣都不剩。

杜若兰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俏脸惨白。

五条人命，三秒。

她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人影一晃，血光一闪，五个人就没了。

这种画面，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她知道谭傲天身手好。

可她没想到。

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

看着谭傲天平静的侧脸。

她心里，竟然一点恐惧都没有。

反而，没由来地平静。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

她就绝对安全。

她忍不住看着他。

心里翻起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

到底，是怎么样的男人？

这个问题，她其实问过两次了。

第一次，在河边。

第二次，是现在。

她想，可能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谭傲天没有说话。

他站在老三和杜若兰面前。

枪，垂着。

人，站着。

不逼，不催。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老三。

可就是这份安静。

给了老三超乎想象的压力。

那不像在被人拿枪指着。

像在被人，数着秒。

老三握枪的手，渗出了汗。

枪，越来越沉。

拇指搭在保险上，抖得压不住。

他在做一个天大的决定。

可这个决定，怎么做，都是死路。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杀她，谭傲天不会放过他。

不杀她，谭傲天也未必要放过他。

他忽然发现。

自己手里这支枪，从头到尾，就没保护过他什么。

不远处。

两个女人质瘫在地上。

小脸惨白。

可她们眼里，已经出现了别的东西。

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