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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会少点什么?”他问。
“少你不想少的那部分。”倪克斯。
索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锤子。
锤身上的雷纹暗着,暗成一道道很浅的灰线;他用拇指顺着那些灰线摸过去,摸到锤柄上那个凹痕,停住了。
“我想。”他。
倪克斯没有话。
“我想得要命。”索尔,“我想让他消失,想得晚上睡不着;我想让他的雷归我,想让所有人知道,雷神只有一个,就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做?”倪克斯问。
“因为索拉菲尼种东西的时候,从来不问收成。”索尔。
倪克斯皱起眉。
“这跟种东西有什么关系?”
“有。”索尔,“他种下去,就不管了,东西自己长。我要是做了唯一的雷神,我就得天天看着,看谁不服,看谁想抢,看谁在背后骂我。那我就不是雷神了,我是看仓库的。”
“看仓库的,也比坐在坑里强。”倪克斯。
“也许。”索尔,“可我看仓库看不好,我只会砸。”
倪克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比方才深了一点,也冷了一点。
“你会后悔的。”她。
“也许。”索尔,“可我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不缺这一件。”
倪克斯没有再话。
她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退进夜里;她退过的地方,夜跟着她退,像潮水跟着月亮退。夜退了,坑底那点暖又慢慢回来了。
“索尔。”她在夜里。
“嗯。”
“宙斯会再来的。”倪克斯,“下一次,他不会只留一根针。”
索尔没有话。
“你还等?”倪克斯问。
“等。”索尔。
夜退了。
退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来过。
西芙的手还按在索尔的胳膊上。
“你刚才想了。”她。
“想了。”索尔。
“想了多久?”
“一会儿。”索尔,“就那么一会儿。”
西芙没有话,她只是把手收回来,重新靠在他肩上。
索尔低头看着胸口那根羽毛。
羽毛暗着,暗得很安静。
“你听见了。”他,“我没答应。”
羽毛没有回答。
可索尔觉得,它又轻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