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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睡意將要吞没她的瞬间，一种莫名的恐惧忽然攫住了她。

这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当她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被黑暗和寂静包围时一样。

那种被世界拋弃的孤立感。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她即將坠入一个没有顾风的睡眠。

这个认知让她害怕。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风胸前的睡衣。

顾风感觉到了。

他停下哼唱，低头看她。

“怎么了”

苏羽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方面，她抗拒著这种被药物强制带入与顾风分离的睡眠，可为了治病，她必须吃。

另一方面，她又贪恋著顾风怀里的温暖。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拉扯。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

在顾风的怀里睡去，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

至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能听见他的心跳。

苏羽放鬆下来，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顾风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他重新开始哼唱。

他轻盈的声音，在昏暗的臥室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滋润著苏羽，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睡著之前，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就这样睡去，不再醒来。

躺在爱人的怀里，停止一切挣扎和痛苦。

似乎......也不错。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苏羽又否定了它。

不。

她不要这样。

她还想明天早上醒来，还能看见风哥。

还想听他说话，看他笑。

还想......好起来，和风哥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带著这个坚定的想法，苏羽终於沉沉睡去。

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放鬆下来。

顾风这才能確定她终於是睡著了。

但他没有立刻停下动作，而是继续轻轻拍著她，又持续了几分钟，確认她真的进入深度睡眠后，才慢慢停下。

顾风盯著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照顾抑鬱症患者，真的很累。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消耗可能更加恐怖。

和抑鬱症患者在一起，就像背著一个人爬山。

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滑倒，什么时候会突然情绪崩溃。

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时刻准备著接住她。

即使你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顾风侧过头，在苏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

看著她安静的睡顏，顾风心里那点疲惫又慢慢被安心的情绪取代。

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

苏羽愿意吃药，愿意配合治疗，愿意尝试走出那个封闭的世界。

这就够了。

只要方向是对的，速度慢一点也没关係，累一点也没关係。

他相信，总有一天，苏羽会完全好起来。

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做很多事。

一起爬山，一起旅行，一起晒太阳。

一起......过一辈子。

顾风闭上眼睛，把苏羽搂得更紧了些。

很快，他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