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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闻言,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话”
沈回指著剑匣,理直气壮地说:“那人覬覦的是剑匣,我若將其带在身上,岂不是上赶著往自己脑门儿贴催命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师父您就不一样了。您带著剑匣,旁人便不敢轻易来犯。你好我也好。”
老道听他说完,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倒也在理。”
他將剑匣重新包好,放回身旁,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红皮葫芦。
那葫芦沈回见过几次,里面装著符酒,老道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
老道拔开葫芦嘴上的木塞,將葫芦递到沈回面前:“滴一滴血进去。”
沈回照做了。
他用指甲在指尖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葫芦口中。
那滴血落在葫芦底部的瞬间,葫芦表面那妖异的红光猛地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了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沈回摁住指尖的伤口,隨口问道。
“摄魂葫芦。”
老道將木塞塞回去,把葫芦拿在手里掂了掂:“它能勾连人的魂魄。若是你哪天真出了事情,魂魄便会自行飞入葫芦之中,不至於被人拘魂拿魄。葫芦里有温养魂魄的禁制,只要葫芦不碎,便可保你真灵不灭。”
他看了沈回一眼,將葫芦重新揣进怀里:“当然,为师希望你一辈子也用不上它。”
沈回顿时一愣。
这东西听著可不像寻常法器,其功效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剑匣。
老道看出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別瞎琢磨。为师是怕你被阴沟里翻了船。你如今的修为,只要不遇上筑基以上的人物,自保无虞。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一重手段总是好的。”
沈回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接著老道又问了他在白水河的经歷,沈回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著说著,他便將那翡翠葫芦从怀里掏出来,葫芦口朝下,一团裹著冰层的黑红色碎肉便从葫芦里滑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济尘老道凑近了,拿手指翻动著那冰坨,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了好一阵,才將其重新推回去,示意沈回收起来。
“这东西为师也没见过。”
老道沉吟片刻:“为师此番去青城山,会顺道去白水河看一看,確认有无异常。不过你做得很好,想来应该也无甚疏漏。”
沈回得了老道的夸讚,脸上却没什么得意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翡翠葫芦里摸出那柄生锈的断剑,双手捧著递到老道面前。
“师父,您帮我掌掌眼。这柄剑……”
济尘老道接过那截断剑,借著烛火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用指甲颳了刮剑身上的铁锈,又屈指在剑脊上弹了一下,断剑发出一声闷哑的回音,锈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层坑坑洼洼的铁胎。
老道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將断剑哐当一声丟回桌上,拿袖子擦了擦手指上的锈跡,一脸嫌弃地看著沈回:
“你从哪里捡来的这些破烂”
沈回脸色一僵,老道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
“上次捡的那柄剑也就罢了,好歹还能用。眼前这东西,便是送给铁匠铺,人家都不一定要,融了都不够火耗的。”
沈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顏面,可老道那鄙夷的目光太过炽热,让他连狡辩的勇气都没了。
“……弟子知道了。”
他默默地將断剑重新收入葫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师父早些歇息,弟子先回房了。”
济尘老道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沈回和陆欢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凉凉地吹在脸上,將那点尷尬的热意吹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