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猖兵猖將的眼睛里,同时浮起了一抹嗜血的红光。
王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白骸还白。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黄壳书,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掐诀念咒:
“五猖五猖,听吾分张。
事已办毕,各归营房。
酒肉满坛,纸钱焚香。
莫留此地,莫扰生阳。
急退急散……”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慌,“散”字还没念出口,那些猖兵猖將忽然齐齐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朝他冲了过去。
最快的那个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刃在灯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甲片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所有猖兵猖將同时朝王翰扑了过来。
它们根本不给他念完咒语的机会。
王翰见状哀嘆一声:
“吾命休矣!”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可紧接著他便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破风声。
睁眼一看,只见沈回手中掐诀,几道火线猛地迸出。
不是之前那种头髮丝粗细的细线,而是几根拇指粗的火绳,速度快到只能看见几道残光在空中交错飞掠。
火线掠过每一个猖兵猖將的身侧,交织,像是一张猛然收紧的渔网,將十多个猖兵猖將连带著房樑上那个瘦小的傢伙一併捆在了一处。
猖兵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挣扎著想要挣开束缚,可那火线越收越紧,烧得它们的甲衣滋滋作响。
沈回没有给它们挣扎的余地。
他並指朝上一引,火线捆著一堆猖兵猖將猛地冲天而起,撞破了客栈的屋顶。
轰隆一声巨响,木樑断裂,碎瓦飞溅,屋顶被撞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窟窿。
通铺上那个还清醒著的汉子眼睁睁看著一堆青面獠牙的怪物被火线捆著从自己头顶飞过,撞破屋顶飞上了夜空,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
“俺的娘嘞……这又是做甚……”
说著就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只剩下半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赤光,像是有人在云层之上倾倒了一瓢铁水。
紧接著,一道火雷从天而降,粗如井口,不偏不倚地劈在那捆猖兵猖將身上。
那群猖兵在火雷之中瞬间化为了乌有,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火雷击穿了它们之后余势不减,继续朝地面劈下来。
它堪堪擦过客栈的屋檐,將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劈成了两半,焦黑的树干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酒肆。
赤光散去,夜空恢復了沉寂。
客栈的屋顶留下一个大窟窿,碎瓦和木屑落了满地。
一阵凉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摇了摇。
王翰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黄壳书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回却只是垂下手指,袍袖轻轻一拂。
那股瀰漫在堂屋里的焦糊味立刻被一阵清风卷了出去。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隨后通铺那边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打……打完了”
没晕的那个汉子从被子底下探出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
沈回从长凳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沾上的木屑,走到王翰身边。
书生还瘫坐在地上,两眼直愣愣地望著屋顶,像是被抽走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