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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海拿起来在窗口光线下细看。
章子的圆心跟落款那行字的中线严丝合缝。
“这回行了。”
陈富贵吐出一口长气。
“行了就好。”他把印章擦乾净放回匣子里,木盖子扣上,红布包袱裹好,“公章你先拿去,初二签完了记得送回来。”
“当天送。”
“我信你。”陈富贵从条桌后头绕出来,在门口站定,“老宅那头的木料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让大柱安排人拉走。”陈江海把新证明信对摺好,跟旧证明信一併揣进衬衣內兜。
印章匣子连同红布包袱一起捧在手里。
“木料和砖瓦搁在那片空地上碍不碍事”
“不碍事。”陈富贵摆手,“但那几根大梁料子好,你別扔了。红松的,搁上十年都不朽。”
“留著有用处”
“盖猪圈也好盖棚子也好,都是好料。”
陈江海记下了这茬。
“行,我让大柱拉走的时候大梁单放。”
“还有砖。”陈富贵在门框上磕了磕手指节,“那批青砖是你爹当年盖房子时从窑上买的好砖,拆下来品相还成。”
提到陈山,两人之间短暂地静了一息。
陈江海神色如常。
“砖也让大柱拉走。”
陈富贵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两人从大队部出来,走到老槐树下分手。
陈富贵往自家院子走,走了两步扭过头。
“江海,军区那合同签好了,你可得请我喝一杯。”
“签好了请你喝三杯。”
陈富贵咧开嘴笑出一口黄牙。
陈江海捧著红布包袱大步往回走。
天色还亮堂著,村西头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炊烟。
海风从村口灌进来带著新鲜的潮气。
进了自家院门,小宝蹲在花盆边的小板凳上,画纸铺在膝盖上正改那三根尾鰭的弧度。
“爸,你看我改的。”
“进屋给你妈看。”
堂屋里楚辞坐在八仙桌前,纸条在桌面上摊著。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陈江海把红布包袱和两张证明信一併搁在桌上。
“公章拿到了,证明信重开了。”
楚辞先拿起新的那张。
她把纸举到窗口的亮光下,两只眼从上到下逐行扫了一遍,视线在落款处的圆章上停了足足五秒。
“这回正了。”
她把旧的那张也拿过来並排比对。
两张纸上的文字內容一字不差,唯独圆章的位置截然不同。
新的端端正正,旧的偏右半公分。
楚辞把旧件折了两折塞进围裙兜里,新件和备案登记表一起收回帆布包暗格。
印章匣子搁在八仙桌靠里的角落,用红布包袱裹著压实。
“这两样东西从现在到初二早上不许动。”
陈江海在对面坐下。
“谁动”
“你也不行。”楚辞看著他,“小宝更不行。”
帘子外头传来小宝的声音。
“妈!我尾鰭改好了!”
楚辞扬了扬手。
“拿进来。”
小宝捧著画纸跨进门槛,两眼巴巴盯著他妈。
纸上那条黄花鱼的鱼尾区域確实改动了,三根尾鰭的弧度比之前顺畅了不少,中间那道硬弯抹掉了。
楚辞拿手指沿著弧线划了一遍。
“比上午好,但第二根跟第三根的间距宽了一点。”
“我已经改了四遍了。”
“那就改第五遍。”
小宝嘴巴撅得老高。
“你嫌我笨唄。”
“嫌你不仔细。”楚辞把画纸递迴去,“动笔之前先看三遍再下手,別急著画。”
小宝垂头丧气捧著画纸出了堂屋。
陈江海在后头护短补了一句。
“差不多就行了吧。”
楚辞瞥了他一眼。
“军区合同上的字你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