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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听起来，算是一种威胁吗”

“这只是一句纯粹善意的提醒，对於那些心高气傲的魔女来说，被迫接受一个局外人的差遣，和听从一个重要盟友的指令，两者在执行力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行吧。”

李维微微嘆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最初的打算是跟魔女会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曖昧关係，既不用承担太多义务，又能时不时从她们那边薅点羊毛和情报。

但隨著局势的急剧恶化，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他和魔女会之间，接下来要么进行更加深入的合作，要么就只能分道扬鑣，根本不存在两头逢源的第三种选项。

“我会正式跟魔女会结盟的，等今晚结束，我就会去找罗莎琳德敲定细节。”

李维给出明確的承诺。

回答完所有问题后，李维目光如炬盯著女人的双眼。

“现在，该轮到你来履行承诺，回答我的问题了。”

李维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究竟是谁”

能够在丰饶女神缺席的情况下，替祂坐镇夏奈主持大局，言辞之间提及阿斯塔莉雅时，更是一种隨意的平等姿態。

综合这些线索，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她毫无疑问，同样也是一位神明。

只是任凭李维搜刮脑海中所有的情报储备，也完全猜不透对方究竟对应著哪一位神。

这一次，女人没有再遮掩或是隱瞒。

她看著李维，红唇微启，用最为平淡的口吻，吐出一个足以让艾瑟兰震颤的名字。

“你可以称呼我为，娜贝拉。”

李维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腾的一下从木椅上弹起来。

他双眼瞪得滚圆，满脸震惊盯著对面的女人。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盯著眼前这位传说中的魔神。

祂居然是娜贝拉。

那个凶名赫赫的生命伯爵娜贝拉，那个製造出无数血腥惨案的怪诞马戏团的幕后主人。

李维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因为在世人公认的歷史与常识中，生命伯爵娜贝拉，绝对是丰饶女神阿斯塔莉雅不共戴天的死敌。

在远古时期打得天崩地裂的魔神战爭中，双方曾经围绕著生命权柄展开过极为残酷的廝杀。

最终的结果是娜贝拉重伤败走，阿斯塔莉雅登顶王座，加冕为丰饶女神。

战败的娜贝拉隨后选择加入暗星同盟，躋身七魔神之一，並在暗中组建犹如毒瘤般的怪诞马戏团。

这些年来，怪诞马戏团就像是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不断在夏奈的边境製造血案，寻找精灵和亚人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怪诞马戏团是无貌者的盟友之一。

不久之前那场险些摧毁神王树庭的小丑入侵事件，以及暗中协助贪婪利用血肉熔炉製造出奥德里奇那个使徒级傀儡，种种劣跡都是铁证如山。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娜贝拉都绝对是阿斯塔莉雅死敌中的死敌。

但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带著几分亲切感的神秘女人。

居然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那位残暴的生命伯爵。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要知道，就是这位神秘的带猫女人，在之前的灭国危机中，可是站在夏奈这一边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仅在李维茫然无措的时候现身指引破局的方向，更是亲自授意黑猫跨越千山万水，將伊芙琳从法罗帝国带到夏奈，並庇护著两个女孩安全穿过界域空间的死地去替换双胞胎。

最后，更是在隱者发动偷袭的关头，挡下那足以让所有人灰飞烟灭的王座一击，帮助夏奈成功挺过最艰难的时刻。

正是因为这些举动，李维之前才会猜测祂是阿斯塔莉雅本尊。

毕竟祂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在保护夏奈，维护阿斯塔莉雅的利益。

结果现在，这位最大的功臣居然亲口说，自己是阿斯塔莉雅最大的仇敌。

这让李维如何能够相信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看你这副吃惊的反应，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再多费唇舌，做自我介绍了。”

娜贝拉依旧坐在木椅上，欣赏著李维脸上精彩的表情变换。

“你……”

李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发现自己开口时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苦涩。

“你难道不是阿斯塔莉雅最大的仇敌吗为什么要在帮助祂”

“仇敌我跟祂之间確实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身份。”

娜贝拉微微一笑，声音里依旧带著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放下戒备的亲切。

“但这世间的许多人，身上往往都披著好几层互不干扰的多重身份。神明与魔神自然也不例外。在仇敌之下，我和阿斯塔莉雅，难道就不能是彼此最为信任、最亲密的战友吗”

臥槽，无间道。

李维一下子就理解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娜贝拉，这位堂堂的生命伯爵，竟然是阿斯塔莉雅安插进暗星同盟的臥底。

当臥底当到成为敌方阵营的七巨头之一，这谁敢想

或者谁敢相信，一位恐怖的魔神，竟然是內鬼。

难怪，在之前的接触中，娜贝拉一直含糊其辞，死活不肯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真实的身份。

这种核弹级別的机密，一旦因为人多嘴杂而泄露出去半分，恐怕整个暗星同盟立马就会陷入相互猜忌的內乱，甚至直接当场分裂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