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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下一次同样的尖峰出现在同样的方位角,强度增加零点五分贝,持续时间延长零点零一秒,那就不是噪声了,那就是有人在说话。
所有高风险项目的確认弹窗都已经处理完毕,从望舒一號到望舒一千零三十四號,全部改完已经耗去大部分工时。
她靠在工学椅的椅背上,眼睛没有闭。长时间盯著高亮度显示器之后的视觉残留,让天花板上的灯管在视野里形成一圈淡淡的虹彩。她眨了眨眼,虹彩消失了。
工位区安静得不像有人在上班。
十几个工位分散在模块化隔间里,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一排沉默的、顏色各异的月亮。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大声说话,连键盘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这种安静不是纪律要求的,是信息密度太高之后自发形成的,每个人都在处理著海量的数据流,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手里的每一行参数、每一帧图像、每一条波形,都可能意味著某种比日常工作更大的东西。
江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背对著沈雨薇,屏幕上的窗口已经从那个优化方案切到瞭望舒系列的新任务参数草稿。沈雨薇看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动得很慢,每敲几个字就停一下,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给一个探测器写指令。
以前写指令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才能看得更清楚”。现在写指令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才能不被看见”。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法体系,转换起来不是换几个关键词那么简单,是整个思考方式的重新编码。
江屿川还在学。
沈雨薇没有打扰他,她把《深空任务信號管控暂行规定》的电子文档从右边屏幕拖到中间,和克卜勒-22方向的监控数据流並排放置。两份文档的內容在这个瞬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照。
左边是“我们不能做什么”,右边是“它们可能正在做什么”。
她把两个窗口都缩小,调出望舒系列探测器的全任务时间轴。一千零三十四颗探测器,分布在从太阳繫到克卜勒-22方向、总跨度超过一千二百光年的深空弧线上。每一颗都是一个节点,每一颗都在执行著新的、沉默的、只监听不发声的任务模式。
时间轴从最左边开始,2029年,望舒一號。最右边,2035年,望舒一千零三十四號。七年,一千零三十四颗,平均每年一百多颗,几乎每两天就有一颗新的探测器被送出深空。这个节奏在过去九个月里被压到了极限,几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投送一颗。
沈雨薇关掉时间轴,把任务模板页面的备份存档调了出来。
旧模板被整体打包封存在一个名为“望舒_主动探测协议_歷史版本”的文件夹里,最后修改日期是今天。她盯著那个文件夹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已废止”。
不是刪除,不是销毁,是废止。就像旧版的教科书不会被烧掉,只会被锁进资料室的最后一排书架,等著不会再来的借阅者。
从今天起,望舒要学会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听。
(ps:前文修正了一些大大提到逻辑问题,有些漏洞在不改变整体脉络的情况下,进行了修正。对於,角色刻画,毕竟文笔有限,各位大大见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