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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政大义凛然地说著,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天南这地方水深,情况特殊啊。宗族祠堂的规矩,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有些事表面看是犯法,往深了挖,那是百年民俗,是村民自治,是歷史遗留问题!”
赵东来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破口大骂。
“把人绑进祠堂打断腿,你特么跟我说这是民俗!”
王政脸色一沉,端起官架子。
“赵局长,我也没说这事儿做得对。我只是提醒专案组,办案別一刀切贸然扩大化,这样容易激化基层矛盾。”
贺芸立刻心领神会,阴阳怪气地跟上补刀。
“基层派出所没马上进村抓人,那也是顾全大局,未必就是包庇。”
“白沙村上万人,同姓宗亲占绝大多数。”
“这种村集体內部的利益分配,用行政手段强压只会引起不可挽回的群体事件!”
杨浩一听就乐了。
“哎哟,这位大局长,您的意思我懂了。翻译一下就是,坏人太多,警察就不敢管,所以就不管了唄”
贺芸被懟得脸色铁青,心里暗骂:这瘦竹竿特娘的到底是谁啊句句话都在这戳人肺管子。
就仗著祁同伟在这儿狐假虎威,等会儿祁同伟一倒,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高明远撑著黑伞,慢悠悠走出来。
他脸上掛著一副为粤东操碎心的表情。
“祁部长,天南很多村镇,靠的就是宗族维持秩序。”
“各行各业的合作,背后都是宗族在协调。”
“一旦处理不好,那全省的经济和治安立马就得乱套!”
赵东来直接啐了一口唾沫骂出声。
“放你娘的连环屁!几百年的恶习熬到今天,那就是对的了!宗族维持秩序,还要我们警察手里的枪干什么当烧火棍吗!”
高明远摇头嘆气,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莽夫。
“赵局长,你还是太年轻,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基层不是靠喊口號治理的,你们要是一意孤行到时候,专案组恐怕也不好收场。”
这几句话落下,现场气氛瞬间变了。
三只老狐狸,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合围之势,已然成型!
表面上是劝阻,实际上在把天南宗族问题无限放大,硬生生把祁同伟架在火上烤!
这意思很明白。
你祁同伟不是要当正义使者吗
你不是要给老百姓撑腰吗
有种你就去硬刚天南上百年的宗族势力啊!你去刚天南第一世家孙家啊!
杨浩此刻也是玩味一笑。
“这帮老阴货,有点东西啊,这下连我都不知道祁哥要怎么接招了。”
祁同伟淡定的把平板递给赵东来,转头看向那个冒雨来匯报的年轻特警。
“除了照片,那些报案的村民还带了什么东西来”祁同伟声音沉稳。
特警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塑胶袋裹住的牛皮纸信封。“祁部,这是他们几百户人家拼死盖了手印的联名信,几十页,全在里面了!”
祁同伟一把撕开塑胶袋,抽出那叠被雨水氤氳了边缘的信纸。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按满了猩红的指纹。
他目光如刀,一扫信纸上的血泪控诉,冷笑著念出了声。
“几十年了。港口扩建几十亿的补偿款,外姓人不仅没拿过一分钱的分红,连查帐的资格都没有!”
祁同伟一边念,一边抬眼逼视王政和高明远。
“基层村委选举,候选人全是本家。外姓人提名过两次,全被迫退选!为什么因为被堵门、砸车、断水断电,甚至家里祖坟都被人趁夜挖了!”
现场瞬间死寂,
祁同伟继续抖了抖手里的血书,声音拔高!
“镇书记去村里开展工作,第一件事不是开村两委会议,而是要去陈氏祠堂拜族老!外村女人嫁过来,犯点错就要动用私刑家法;招赘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三十年上不了族谱,连块宅基地都分不到!”
赵东来脸都黑了。
“这他妈是村,还是国中之国”
祁同伟冷冷的笑了一下。
此时,雨幕翻滚。
孙怀安拄著拐杖,带著孙振邦和孙靖川等一眾孙家核心嫡系,已经冒雨走到了专案组警戒线外。
祁同伟將血书隨手拍在身旁的引擎盖上,转身看向那位老太爷。
“孙老。”
“这事儿,您听见了吧”
孙怀安没立刻回答。
他苍老的目光越过警戒线,落在那张写满控诉的纸上,也看到了平板电脑里,那块掛在人脖子上、写著“忤逆祖宗,勾结外人”的木牌。
半晌,老爷子那浑浊却依旧锋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听见了。”
王政心里一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孙家开口护宗族,祁同伟就必须跟孙家撕破脸。
如果说孙家不护,那整个天南宗族都要反噬孙家,毕竟你孙家才是宗族最大的利益既得者。
这是阳谋,谁都躲不开。
与此同时。
燕京,王勇书房。
大屏幕上,孙怀安出现在雨里。
王勇將手串往桌上一拍。
“好!將死之局,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