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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昨天晚上联繫了姜云起,他说他人在省城,养鸡场早就不要了,钥匙都不知道扔哪儿了。他也不知道谁能在他的场子门口倒机油。”
苏晴想了想:
“养鸡场虽然废弃了,但土地还是他的。他有没有把这块地租给別人或者转让给別人”
“我们问了他,他说没有。他说他走的时候把场子锁了,钥匙一直在他手里,没给过任何人。
但那个锁我们看过了,是老式的掛锁,锈得一塌糊涂,隨便拿个扳手就能砸开,谁都能进去。”
苏晴在养鸡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地上那片黑色的油渍。
废机油不是一个人能搬动的,十几桶废机油,每桶少说也有两百斤,一个人搬不动,至少需要两三个人,还需要一辆车。
这不是一时衝动能干出来的事,是有预谋的,有人提前把废机油运到了这里,然后在某个时间点,倒进了灌溉渠。
“监控呢这附近有没有监控”
苏晴看著何远舟。
何远舟摇了摇头:
“刘家沟是柳林镇最偏的村,村里只在村委会门口有一个监控,村东头这边没有。最近的监控在柳林镇的主街上,离这儿有五公里。”
苏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调柳林镇主街的监控,查昨天晚上所有经过这个方向的货车和麵包车。刘家沟只有一条路进来,不管是谁倒的机油,他都要从这条路上过。凌晨到天亮这段时间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
“明白。”
何远舟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苏晴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围观的村民。
人越来越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裹著棉袄,缩著脖子,站在路边,看著那条黑乎乎的灌溉渠,脸上带著苏晴在河口村见过无数次的表情——那种既愤怒又无助、既想討个说法又不知道该找谁的表情。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苏晴面前,停下脚步。
他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军绿色棉袄,头上戴著一顶褪了色的雷锋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不知道是种地留下的还是刚才摸渠水摸的。
“你是市长”
老汉的声音很大,带著浓重的柳林口音。
“我是苏晴,青川市副市长。”
老汉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举到她面前——是一根树枝,树枝的头上沾著黑乎乎的油泥。
他把树枝凑到苏晴鼻子底下,那股刺鼻的机油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发涩。
“你闻闻,这是我们刘家沟的水。我今年六十七了,在这条沟边上活了六十七年。这条沟的水,我以前能喝,能浇地,能洗衣服。
你看现在,跟墨汁一样,你告诉我,拿这水浇地,庄稼能活吗拿这水餵牲口,牲口能活吗”
苏晴看著老汉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光,不是泪光,是怒火。
“老人家,你贵姓”
“姓陆,陆鹤亭。”
“陆大爷,这水不能浇地,不能餵牲口,也不能喝。在环保局的处理意见出来之前,你们村的人不要碰这条沟里的水。饮用水的问题,镇上会安排送水车过来,每天送,直到问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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