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连家里那只懒胖橘都跟著沾光,每天霸占著姜玉琴脚边的暖气片,尾巴尖慢悠悠晃著,谁叫都懒得抬眼皮。
糯糯去揪它尾巴,它就嗷呜一声翻个身,把圆滚滚的屁股对著人。
腊月十八那天,傅振山一个人出了门。
没叫司机,也没跟任何人说,揣著个藏青色的布包就走了。
回来的时候,布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进门先往客厅瞟了一眼,见姜玉琴正跟糯糯一起翻图画书,赶紧溜进书房,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姜玉琴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紧的门,撇了撇嘴,跟糯糯嘀咕:
“你太爷爷又犯老毛病了,神神秘秘的,一辈子都这样。”
又过了两天,家里的电话突然多了起来。
先是傅守诚接了一个,在书房里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嘴角带著笑。
然后是远在天津的傅承宇打来的,说是问奶奶的身体,语气里却藏不住的高兴。
再后来,嫁到上海的傅承芳也打了电话,说要带著丈夫孩子提前回京过年,兴奋得像个小姑娘。
苏婉卿跟傅守诚念叨:“怎么大家都突然要回来”
傅守诚给她递了杯热茶,笑著说:“快过年了嘛,都想一家人聚聚。”
腊月二十的晚上,老宅的书房还亮著灯。
傅振山坐在书桌前,戴著老花镜,手里攥著一支毛笔,面前摊著一张大红纸。
他写得很慢,手有点抖,写坏了好几张,揉成一团扔在纸篓里,最后那张才满意,一笔一划,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傅守诚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放下笔,对著红纸吹了吹。
“爸,您这是——”
傅振山没抬头,把写好的红纸递给他。纸上是他苍劲有力的字跡:
“振山、玉琴谨启:
结縭七秩,寒暑偕行。蒙岁月垂怜,得白首相守。
兹定於腊月二十六日,於傅氏老宅,补办嘉礼,庆白金之盟。
薄备小宴,恭请诸位世交亲朋蒞临,共证余年白首之约。”
傅守诚站在原地,望著纸上端庄古朴的字句,鼻尖发酸,喉咙一下子就堵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
爸妈结婚那年,兵荒马乱的,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姜玉琴连件红衣服都没有。
七十年啊,从青丝走到白髮,从战火走到和平,从一无所有走到儿孙满堂。
原来这个闷了一辈子、从来不会说软话的老头子,什么都记在心里。
“愣著干什么。”傅振山把请柬从他手里抽回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封,
“明天一早,你叫上你大哥几个,亲自去送。就那几家老交情,別多请,太闹腾。”
“知道了。”傅守诚接过信封,声音比平时轻了好几分。
“还有,”傅振山又补了一句,耳朵尖又开始发红,“別告诉你妈。”
傅守诚看著他故作严肃的脸,忍不住笑了:“好,保证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