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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趁著一老一小专注写字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
在门外的长廊上遇见了端著茶盘的老於,老於见到他嘆了口气:“小少爷,您又干了什么“
傅承驍接过老於手里的茶盘,喝了口那杯给苏明璋准备的大红袍,笑嘻嘻地说:“於伯,別冤枉我啊!我这次来可什么坏事都没干。”
老於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里面正传来糯糯奶声奶气的声音:“舅爷爷,教宝宝写个猫猫叭!小猫猫!“
然后是他家老爷那道沙哑的、却带著一丝无可奈何的声音:“猫字不好写,先写一。“
苏婉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声说:“一直这样多好。“
老於点了点头,有点感慨。
这样的场景让他也好似回到了少年时光。
苏婉卿和老於站在廊下,听著书房里一老一小嘰嘰喳喳的声音,谁也没有进去打扰。
阳光从槐树枝椏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窗台上洒了一地碎金。
可惜这份岁月静好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能维持。
傅承驍在外面喝完了茶,把杯子往老於手里一塞,说了句:“於伯,我去看看我儿子写字写得怎么样了。”
紧跟著就迈著那双长腿晃回了书房。
苏婉卿想拦,没拦住。
老於端著空茶杯,沉默了片刻,转身去厨房杂物间。
他有预感,今天可能得打扫书房了,还得多备两块抹布。
傅承驍一进门,就看见他家小胖子正窝在苏明璋怀里,一只小胖手攥著那支小號羊毫,在宣纸上画著歪歪扭扭的道道。
苏明璋微微弯著腰,枯瘦的手覆在糯糯的小手上,带著他一笔一画地写。
那画面確实温馨,如果忽略苏明璋的表情的话。
他大舅的脸上写满了“你儿子已经在我怀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我那条好腿都麻了,但他好像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哟,写字呢。”
傅承驍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宣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扭得各有千秋,他端详了半天,愣是没认出写的什么。
他果断放弃辨认,转而毫不走心地夸了一句,“不错不错,我儿子写得就是好。”
苏明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王八蛋,撒谎也不打草稿。
傅承驍接收到那个眼神,心虚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打算去书架那边转转,远离大舅的攻击范围。
可他忘了一个亘古不变的定律——人越是想避开什么,就越容易撞上什么。
他往后退的时候,后腰不小心撞到了书桌旁边的花几。
花几是红木的,有些年头了,四条腿本来就不太稳,被他这么一撞,上面那盆苏明璋养了三年的兰草连盆带花地晃了两晃。
傅承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花盆,刚要鬆一口气,花盆里的土却因为刚才那一晃鬆动了。
一小撮泥巴从盆沿滑出来,精准地掉进了花几旁边的笔洗里。
就是刚才被糯糯丟过草莓糖的那个笔洗。
又是它。
苏明璋的目光从傅承驍脸上移到笔洗里那撮正在缓缓下沉、还带著半片枯叶的泥巴上,又移回傅承驍脸上。
傅承驍举著双手,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大舅,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苏明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