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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价,每盒一百二十八元。每日剂量的成本,是进口阿托伐他汀的两倍。更是国產仿製药的四倍!
基层推广试点。萧明哲靠在椅背上。
一个定价高出仿製药四倍的国產新药,要在基层推广试点。带队来推广的人,是国家级评审委员会的委员。
接待规格,是全院科室主任列席。
他拿起手机,给周悬发了第二条消息。
“师父,方怀远是永昌製药的核心学术顾问。永昌製药2003年出过一款降压药,后来因为不良反应数据爭议被暂停销售。”
“我查了一下,那款药的临床试验负责人,也是方怀远。”
发完,他盯著屏幕等了三十秒。周悬没有回覆。
手机屏幕暗下去。萧明哲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面上。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想起了一件事。入职第一周,周悬让他去药房查清河二院的用药目录。
当时他不理解。一个急诊科的代理主任,为什么要关心药房的採购清单
周悬当时说了一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
“药房是医院的血管。什么药进来,什么药出去,血管里流的是乾净血还是脏血看一眼就知道。”
萧明哲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下载恆瑞明的药品说明书全文。
……
周六清晨,周悬送沈初夏下楼。
行政楼的楼梯间依然没灯。沈初夏走在前面,周悬在后面打著手电。
她的左手扶著墙壁。手腕上的萤石链子,在手电光里一闪一闪。
走到二楼拐角时,沈初夏突然停下来。
“周悬。”
“嗯。”
“方怀远这个名字,我听过。”
周悬的手电光晃了一下。
“2016年你从京城回来那天晚上,你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大部分第二天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沈初夏没回头。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迴响。
“但你提了三个人的名字。第一个是陆征,第二个是037,第三个就是方怀远。”
她转过身。手电光从下方打上来,照亮了她的下巴和嘴唇。眼睛藏在光线的边缘,看不清表情。
“他来清河,是衝著你来的吗”
周悬关掉手电。楼梯间陷入黑暗。
沈初夏听到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轻,很稳。
“不知道。但不管他冲谁来,该看水管看水管,该接孩子接孩子。”
沈初夏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
“你把手电打开,我看不见台阶。”
光重新亮起来。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走出侧门时,天刚蒙蒙亮。清河上漂著一层薄雾,空气里还残留著丁香花的味道。
沈初夏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衬衫领子歪了。”
周悬低头整了一下领口。
沈初夏转身往院门走去。走出五六步,忽然又停下来,没回头。
“周悬,冰箱里还有半条鱼,中午你自己热著吃。晚上我做红烧的,早点回来。”
“好。”
沈初夏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周悬站在侧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碰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萧明哲的第二条消息还掛在通知栏里。
永昌製药。2003年。方怀远。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行政楼四层。天台的灯串已经关了,丁香花的影子在晨光里模模糊糊。
他掏出手机,给萧明哲回了一条消息。
“恆瑞明的药品说明书,打三份。周一晨会前,放我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