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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许川联繫的月嫂顏阿姨到了。

顏阿姨四十出头，圆脸，说话带一点浙北口音，之前通过电话沟通过几次，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检查了病房里的东西，又问护士站要了两条乾净的毛巾和热水壶。

顾秀兰和杨雪清看到月嫂来了，都鬆了口气。

专业的月嫂比她们懂得多，术后护理、新生儿照顾都有经验。

晚上七点多，许川看了看时间，对杨雪清和顾秀兰说：“妈，你们今天飞了一路也累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休息，这边有我和顏阿姨就行。”

杨雪清说我不累，我今晚在这儿陪著。

顾秀兰也说我留下来。

林念一拉住两位母亲的手。

“妈，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你们在这儿陪著，我心里有负担。”

许川也说大平层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张姨做了饭等著，让爸妈们回去好好吃顿饭休息一下。

杨雪清和顾秀兰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林念一，最终还是点了头。

许建国和林卫国也跟著站起来。

许川把他们送到电梯口，把钥匙给了许建国，说了大平层的具体地址和门牌號，又嘱咐张姨已经做好了饭，让他们到了直接吃。

送走父母，许川回到病房。

顏阿姨正在给林念一擦脸，动作很轻很熟练。

林念一靠在床上，眼睛半闭著。

许川在陪护椅上坐下来，握著林念一的手。

“累不累。”

“还好。就是两边妈妈都来了，有点招架不住。”

许川笑了一下，说她们也是担心你。

林念一说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让她们看到我紧张的样子。

许川把她手背上的胶布按了按，说你在她们面前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是你反过来安慰她们。

林念一睁开眼睛看著他，说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张姨在这里，顏阿姨也来了，医生护士都是最好的，没什么好怕的。

许川把她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这一夜，许川睡在陪护椅上，顏阿姨在旁边的小床上眯著。

林念一睡得不踏实，半夜醒了两回，许川每次都跟著醒了，给她倒温水，扶她去卫生间。

顏阿姨也起来帮她调整睡姿，垫高枕头，揉腰。

凌晨三点多，林念一终於睡熟了。

许川靠在陪护椅上，看著她安静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一月六號，早上五点半。

许川醒了，陪护椅的垫子太薄，睡了一夜腰有点僵。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顏阿姨已经起来了，正在卫生间里洗毛巾。

林念一还在睡，侧著身子，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很轻。

许川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天还没亮透，小区里的路灯还亮著，香樟树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著。

六点整，护士推门进来，量血压、测体温、做术前最后一次胎心监护。

两个宝宝的心跳还是那么稳，咚咚咚地从监护仪里传出来。

护士说林小姐，手术八点开始，七点半会有人来接您去手术室。

从现在起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