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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病床,一台监护仪,一个输液架。
窗帘拉著,房间里的光线是仪器屏幕的冷蓝色,和输液泵指示灯的微绿色。
伊诺躺在病床上。
氧气管插在鼻孔里,透明的管子沿著脸颊弯到耳后固定住。
手背上扎著留置针,胶布贴得整整齐齐,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监护仪的屏幕上,心电波形匀速跳动著。
霍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看著伊诺的脸。
嘴角的血被清理过了。
下唇上那道裂口被贴了一小条蝶形胶带。
锁骨上的红痕也处理过了,涂了一层透明的药膏。
脸色还是白的。
但跟刚才在厂房里不一样了。
霍渊的手放在膝盖上。
他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心率62,血氧97,体温35.5°。
数字在缓慢地变好,体温开始回升。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走进来。
白大褂里面穿著深灰色的衬衫,胸前掛著院长的工牌。
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包容。
帝都中心医院的老院长,顾怀安。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霍渊。
“霍先生。”
霍渊站起来。
“顾院长。”
“我来看看患者的情况。你在外面等几分钟。”
但霍渊没有多问,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伊兰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瞳孔花了两秒才对上焦,天花板的白色从模糊变成清晰。
“……院长。”
声音很轻,带著虚脱后特有的气声。
顾怀安走到床边,握了握伊兰冰凉的手。
“殿下,您这次太冒险了。以后千万不能这么玩。”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怎么说都不解气的无奈。
“诱导剂过敏反应那是要命的。您怎么能用来做偽装呢!心臟骤停如果超过四分钟没有急救,就是脑死亡。”
伊兰的嘴角扯动著笑了一下。
“没事,现场特警都是我的人。乔瑞也在其中隱藏著。他会看准救护时间的。”
顾怀安嘆著气,摇了摇头。
“如果霍家主没有在场及时做心肺復甦,您现在是什么情况”
“您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不把身子当回事。等老了毛病就找上门了。”
伊兰笑著安抚,“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这样冒险了。”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窗帘上。
米白色的窗帘把外面的光挡住了,只漏进一条细细的光线,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今天立储新闻发布会结束了”
顾怀安点点头。
“很成功。內阁那边安排的替身,撑完了全程。记者拍到了照片,各大媒体已经发布了。您从霍家被劫走的修改录影,也没有露出破绽。”
“嗯。”
伊兰勾著唇角,闭了一下眼睛。
“那就行。懒得参加那种仪式,又不是登基。”
顾怀安俯身给伊兰又盖了盖被子。
“殿下,霍家不好惹。您何必招惹他呢。”
伊兰缓慢地转过头,笑望著老院长。
“您怎知他不是帝国未来的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