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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恢復了只有仪器嘀嘀作响的安静。
伊兰离开窗边走到茶几前。
上面放著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
他伸手握住保温桶的圆形顶盖,手指发力。
盖子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盖子被拧开放在桌子上。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桶口升腾起来。
慢慢在空气中消散。
清淡的大米香气,混合著一点瘦肉的咸香瀰漫开来。
伊兰拿过一个白色的无纹瓷碗。
另外拿了一把银色的金属长柄勺。
他把勺子探进保温桶的深处缓慢地搅动了两下。
浓稠的白粥被舀进瓷碗里。
带著细碎的肉丝与葱花。
他盛了小半碗,把勺子放在碗里。
他用双手小心地端著碗底走到床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他舀起一勺粥,放在自己的唇边。
轻轻吹了吹。
热气被吹散。
然后再慢慢地把勺子送到霍渊的嘴前。
“哥。吃点东西。”
霍渊盯著那勺粥看了一秒,偏开头。
“拿走。”
霍渊的声音带著冷硬的拒绝。
伊兰垂著的眼睫颤了颤。
“哥,你需要补充体力。这粥我熬了四个小时,很软。”
伊兰耐心地端著碗。
勺子稳稳地悬在霍渊嘴边,一动不动。
两人僵持半晌。
霍渊看著天花板,哼了声。
“太烫了。”
伊兰闻言,眼睛倏的一亮。
他把勺子收了回去。
看著碗里冒出的那一点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气。
再次把勺子贴近自己的嘴唇。
极其小心地试探了一下温度。
又对著这勺粥吹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才再次把勺子递过去。
“哥,不烫了。温度刚好。”
“不想吃。”
霍渊的语气平淡且固执,眼神完全没有看向伊兰的方向。
伊兰端著碗的手顿住了。
他看著霍渊苍白的脸颊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慢慢放下手臂。
勺子落在瓷碗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伊兰的头垂了下去。
视线落在白色的被面上。
“哥。”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会被窗外的风吹散。
“如果你觉得折腾我,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很乐意。”
他重新拿起勺子。
又舀了一勺粥。
再次送到那个拒绝张开的嘴边。
“只要你肯吃一口,求你了,哥。”
霍渊的视线慢慢从天花板上降下来。
看著伊兰眼底的坚持,和那份无底线的顺从。
霍渊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指甲抠进手心。
面上依旧保持著冷淡的表情。
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伊兰立刻把勺子倾斜,將粥送进霍渊的口中。
小心地抽出勺子。
伊兰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他继续餵著。
一勺接著一勺。
动作熟练且谨慎。
中间如果有一点汤汁溢出,他就会用折好的纸巾擦拭霍渊的嘴角。
小半碗粥餵掉了一半。
霍渊向右侧偏了一下头,示意不再吃了。
伊兰把碗收回来。
端起那半碗剩下的粥,没有拿新碗也没有换勺子。
几口將碗里的粥吃得乾乾净净。
放下碗。
霍渊一直冷冷地看著他做完这些动作。
隨后闭上眼睛。
心跳咚咚撞击著肋骨,又酸又疼。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