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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他往太医院跑得比上朝还勤。
还悄悄让文霖把三位信得过的稳婆早早接到国公府住下。
想到这儿,他喉结动了动,吞下喉间翻涌的微涩,又夹起一块脆黄瓜。
“你……怨不怨我,让你怀上这一胎?”
乐雅伸手,勾住他袖口轻轻一拽,腕子一转,便将那片黄瓜含入口中。
她眼波流转,似嗔似笑。
“头几天可怨死了!你这个人啊,讨厌得很!”
薛濯整个人当场定住。
乐雅却忽然弯起嘴角,眉眼舒展。
“哟——”她拖长了调子,“现在这么乖?”
薛濯望着她低头含笑的模样,目光胶着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他盯着她,连眨眼都忘了。
这人怎么连剥颗果子,都能让他看得移不开眼?
他实在没绷住,心头滚烫,眼眶发热,一头扎进她怀里,眼睛亮晶晶的。
“毒药?怕啥!你亲手递来的,黄连水我都当糖浆咽,苦中作乐,甜得发慌!”
“再说了,我这扫把星命格太硬,老天爷都得留我多活几十年,好让我把以前亏欠你的,一桩桩、一件件,全补回来,补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你真忍心看我这么早死?”
乐雅脸腾地烧起来,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粉,心说这家伙嘴上抹蜜是天生的吧?
她低头瞪他一眼,佯装板起脸来。
“油嘴滑舌,少贫!再胡说,罚你今晚睡书房去。快坐直了!这么大个人还赖在我腿上,像不像个撒娇的小狗崽子?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她声音软下去,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乌黑的头发毛茸茸地蹭着她手背,又酥又痒。
薛濯却突然不动了,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把额头抵着她淡青色的衣角。
“别嫌我。”
乐雅一怔,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反问。
“啥?”
他又小声说了一遍。
“别嫌我。”
乐雅反倒噗嗤笑了。
“原来那句鸩毒我也认了,你还记着呐?记这么牢,是不是偷偷抄在心上,日日默念?”
“刚听说有娃那会儿,是真烦你。可现在都答应嫁你了,心里那点气啊,早被日子一点点磨没了。”
薛濯低低应了声嗯,伸手替她揉小腿。
“你别厌我。我能干的事儿可多了,以后,好好疼你,天天守着你。”
乐雅耳根发烫,滚烫得几乎能煎熟一枚鸡蛋,脸颊也跟着微微泛红。
她总觉得薛濯这话听着软乎,可底下却还隐隐藏着一根细细的钩子。
“行啦行啦,我好多了,真不疼了!你快走吧,再不走,趣儿该端茶进来了!”
顿了顿,她忽又想起什么,眉尖轻轻一扬,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再过几天我阿姐成亲,你来不来?礼单上写你名字的,可别临时说走不开!”
薛濯答得干脆利落,声音清朗。
“肯定去!贺礼早就备齐了,连盒子都包好了,是文霖亲自挑的。”
乐雅这才彻底安心。
可身子仍乏得很,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实在懒得起身相送,便只朝门外唤了一声。
“趣儿,快过来!送薛公子到院门口!”
……
宋之瑶出嫁那天。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日头温温柔柔地铺满青石巷。
乐雅难得穿得鲜亮些,特意选了件大红褙子。
一大早就在阿姐房里忙前忙后,又小心翼翼地簪上赤金嵌红宝的步摇与双股凤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