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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兜兜转转,起起落落,好些日子都是一个人咬着牙扛过来的。
真是……说不上来是感慨多,还是庆幸多。
禧安夫人一拍巴掌,声音清脆响亮。
“快快快!吉时到了,可千万别误了良辰”
宋之瑶和趣儿一左一右扶着乐雅,稳稳戴上那顶沉重却华美至极的凤冠。
满身珠光宝气,在烛火与日光交映下熠熠生辉。
“天呐,太亮眼了!”
禧安夫人咂咂嘴,连连摇头,一边笑着抹汗,一边压根不敢猜国公府这回到底砸了多少银子进去。
宋之瑶笑着挽住妹妹胳膊。
“接亲的估摸快进门了!你姐夫早候在外头呢,今儿咱姐几个可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乐雅眨眨眼,睫毛忽闪,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人被堵在门口左支右绌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眼角弯成了月牙。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乐雅胸口一紧,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薛濯刚站到院门口,就被谭以安亲自带的一群人团团围住。
【晨光轻启镜生烟,一笑倾城柳眼鲜。】
【莫道梳妆迟半刻,春风已过小楼前。】
一首刚朗声念完,底下立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与叫嚷。
“不够不够!再写一首!今日不写足三首,休想进这门!”
薛濯也不推辞,只朗声一笑,抬手又蘸浓墨,第二首已跃然纸上。
【金丝绣袄映榴裙,慢理云鬓待晓曛。】
【门外喧声催不住,柔情已落笔尖痕。】
“哎哟喂,打住打住!听听这话,臊不臊得慌?”
“哟,新郎官这心都飞进洞房啦?天还没擦黑呢,就想掀盖头?”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坐着的乐雅耳朵立马烧了起来。
外头闹哄哄地起哄了好一阵子。
最后有人笑得直不起腰,边摆手边喊。
“行吧行吧,再拦下去,新郎官怕是要急出火来了!”
屋里的宋之瑶端坐于檀木矮榻之上,眸光含笑,将手中那把描金团花扇轻轻递向乐雅。
乐雅伸出微颤的手接过扇柄。
下一秒,喜婆笑呵呵地弯下腰,把乐雅的小手往一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手里一搁。
“夫人,请上轿。”
乐雅听见喜娘柔和郑重的声音,薛濯又在她手心轻轻按了一下。
接着,他一手虚扶于她肘侧,一手稳托其后。
轿帘尚未完全落下,他才慢慢松开手。
大红喜轿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乐雅端坐在轿中,盖头垂落。
“新娘到,落轿啦!”
她一身绣金蹙银的绛红嫁衣,深吸一口气,迈过那道高逾三尺的厚重门槛。
这一脚,便是正式跨进了国公府的正门。
进了正堂,钟鼓齐鸣。
又是三叩九拜,随后奉茶敬长辈。
乐雅全程盖着厚实的红盖头,眼前只余下巴掌大一块昏红模糊的地界儿,其余万事皆不可见。
全靠薛濯那只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手牢牢牵着她的左手。
最后,由两位鬓发如霜、笑容慈和的喜娘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缓步送入那间窗明几净的新房。
前前后后,折腾来,折腾去,终于只剩最后一项。
饮交杯酒,还有……接下来,真正属于新婚夫妇的私密时刻。
耳畔更飘来田妈妈压低了嗓音、却怎么也藏不住满心欢喜的絮絮叮嘱。
“慢些走,莫急,少夫人仔细脚下台阶……”。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亮稚嫩、脆生生的问候。
“少夫人吉祥!”
那声音,分明是璟才,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厮,如今也已拔高了身形。
心口猛地一缩,又骤然一胀。
薛濯随后跟着踏进喜房。
屋内红烛高燃,暖光融融。
他只略略扫了一眼,便伸手取过,转身面向乐雅。
满屋人当场哑了火,连呼吸都屏住了。
乐雅一张脸终于完全露了出来,肤若初雪凝脂,细腻无瑕。
好几个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乐雅睫毛轻轻一抖,本能地想垂下眼睫,避开众人灼灼目光。
可就在此时,她无意抬眸,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了薛濯的眼底。
他忽然冲她弯了弯腰,身子微倾,薄唇悄然凑近她耳畔。
“可算把你娶回家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先坐这儿,我往前厅转一圈,立马回来。”
红烛一跳,灯花轻爆。
乐雅脸上烫得厉害,低垂着眼睫,点了点头。
屋子里原本喧闹鼎沸、笑语不断,可薛濯一踏出门槛,那热闹便如潮水般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门咔哒一声合拢,屋里顿时只剩下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