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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容瑾神色黯然，欢儿还以为他是因为早逝的娘亲而难过，所以才这般安慰他。

毕竟她也是没有娘亲的孩子，最能理解爹爹此刻的心情了。

容瑾没想到女儿竟这般心思敏锐，明明他还未说什么，便已经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内心不由得生出几分动容，当即停下脚步，屈膝蹲在了欢儿面前，目光温和地平视着她，唇角浅浅扬起：“好，有欢儿在，爹爹不难过。”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好好珍惜眼前人而已。

选妃一事，不仅是给自己寻一位可以相伴余生的妻子，更是给欢儿选一位可靠的娘亲，所以他必须格外谨慎，绝不能任由庾贵妃拿捏摆布。

父女二人沿着濯龙池边逛了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调转方向，打算返回水榭。

这场赏花宴毕竟是为了容瑾办的，他若是久不露面，终究有失礼数。

行至一处石桥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甜的呼唤：“殿下！”

容瑾驻足回眸，只见石桥对岸，一名身着绫罗的年轻女子正轻提裙裾，快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那女子瞧着不到二十的年纪，头顶梳着精致的百合髻，身上穿着一袭青碧色襦裙，手中执一柄轻罗小扇，明眸善睐，浅笑盈盈，看起来娇俏又不失端庄，顾盼间自有一番少女情态，衬得周遭的风光仿佛都明媚了几分。

没等容瑾看清她的脸，那女子便已行至近前，仰起一张妆容精致的鹅蛋脸，眼底满是期待地望向他：“殿下还记得我吗？”

面对女子的热情，容瑾却只是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地打量了片刻，这才淡淡开口道：“曹二小姐。”

原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安成侯府的二小姐，同时也是永昌公主容昙的伴读，曹缃。

都说女大十八变，容瑾离开京城时，曹缃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如今七八年过去，倒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是以容瑾方才初见她时，都没有立即认出她的身份。

见容瑾还记得自己，曹缃嘴角扬起几分笑意，语气熟络道：“我就知道，殿下不会忘记我的。”

昔日在宫学时，她因为伴读的身份，与容瑾有过几年同窗之谊，自认与他算得上旧识，所以在容瑾面前，她自然不像其他贵女那般矜持拘谨，而是表现得颇为熟稔，俨然一副旧友重逢的模样。

可相较于她的熟络，容瑾这边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热情，面上仍然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什么相识多年的同窗，而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不过曹缃早已习惯了容瑾这副冷淡性子，只当他性情向来如此，并非刻意针对自己，仍含笑同他寒暄道：“殿下离开京城这么久，可觉得京城与当年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容瑾抿了抿唇，侧首扫视了一眼身旁的湖光山色，缓缓开口道：“节同时异，物是人非。”

听着这明显带着几分伤感的回答，曹缃怔了怔，很快便意识到容瑾应当是在为废太子之事感时伤怀，于是当即收敛神色，轻声安慰道：“殿下莫要伤怀，虽说节同时异，物是人非，但至少殿下眼前，仍有故人尚在，不是吗？”

她抬眸看向容瑾，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