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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祈年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次进京，一路看来，只觉自己这个小女儿苏昭宁变化太大了。

从前那个温顺乖巧的女儿，如今变得尖刻锋利。

有些让他不认得了。

特别是她对待苏小满的那些态度，充满敌意。

虽然苏祈年自己不是每次都在场，可这一桩桩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么多反常的事堆在一起，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昨日宫宴上，更有人私下闲谈，说他们父女长得不太像。

早年，他也听说过这话。

当时只当孩子还小，没长开。

苏昭宁长得固然清秀，可眉眼轮廓，一点没有他们苏家人的影子。

这些年，他常年领兵出征，回家很少。

他记得苏昭宁小时候，他每一次征战回来，这个小女儿总会扑到他面前，跟他撒娇。

特别缠人。

可不知哪一天起，她就与他生分了。

起初，他只当是女儿大了，与父亲疏远，也是常理。

但日子久了，他便觉得那不是少女的羞怯，更像是……刻意回避。

这一回，苏昭宁和五皇子萧昱的婚约商议一事，更是蹊跷。

她很急。

好像着急的想要留在京城，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回冀州。

可明明进京之前，她还扬言要，不肯嫁人，要留在苏家。

这变化的也太快了。

苏逸尘犹豫着开口：“父亲，阿宁近来的性子，是差了些。可她终究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

“清远，我有时看着阿宁，觉得很陌生。

总觉得她那张脸有些像谁，可我又想不起来。”

“阿宁的确与母亲和您长得都不像。

可世间本就有隔代遗传，不一定会长得像父母的，也可能随了外祖一脉。

您说的熟悉，会不会是我们哪一家的亲戚呢？”

苏祈年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仅凭样貌起的疑心。”

“那父亲究竟是为何呢？”

“是她的态度。

如今阿宁在我面前，总是这般躲闪，好似藏着心事。

你派个可靠之人，好好去查一查。”

见儿子没有说话，苏祈年继续观照：

“不过，这些是我心里的疑虑，这件事情，你千万别让你母亲知晓。

也别告诉任何人。

暗中去查。”

苏逸尘蹙着眉，细细想来。

从小到大，苏昭宁学东西迟钝。

苏逸尘只当是这个妹妹，被母亲宠的骄纵懈怠。

这才不愿学。

可如今回头再想，的确有些违和……

他心中还有另一层猜想。

“父亲，你是不是因为见了那个苏小满，才生出这样的念头？

她们两个的确年岁相近，都是冀州人士，又都姓苏……”

这个猜想是程芷晴与他提过的，当时他一口否认，可如今自己的父亲竟然也怀疑了。

苏祈年迟疑许久，却沉默着没开口。

“父亲，我怕……若是阿宁真的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可父子二人，都清楚这话的分量。

这十七年的朝夕相伴，这情分是真的。

若是真查出来，苏昭宁不是苏家的孩子，也有着这么多年的养育相伴的情分，他们又当如何？

他的母亲那么爱女儿，又如何受得住？

*

是夜。

苏小满在屋子里发着呆，脑海中还是想着，今日白天的事情。

她该看淡些的。

那苏家毕竟与自己无亲无故的，他们什么态度，她又何必这般介怀？

她想得出神，竟不知陆时何时进了屋。

转过头，看到人时，她吓了一跳。

“二少爷！”

陆时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按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