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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色阴沉如水,却并没有像其他诸神那样慌乱或疯狂。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脚下那些正在相互残杀的诸神。
看着那些曾经向他俯首称臣的别天津神们如今也在为了争夺他座下的位置而大打出手。
他没有试图阻止,更没有试图安抚。
他只是在沉默中做出了一个在绝境中最为冷酷也最为理性的选择。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一股不可抗拒的吞噬之力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法则大手,将神殿之外数十位国津神同时攥在掌中。
那些国津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他的吞噬法则绞碎神格、吸收本源,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的气息在吞噬中开始攀升。
从堪比混元金仙巅峰的门槛一路向上。
数十位国津神的吞噬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神殿中那些还在相互残杀的别天津神,右手再次探出。
这一次目标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下位神,而是曾经与他共同开创这方世界的诸位主神。
他的打算很清楚。
既然无法击破那口神棺,那就吸收足够多的神祇本源。
让自己的力量在神棺合拢之前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只要他能强行冲破神棺的束缚逃出生天,这方世界、这些神祇、这些他亲手创造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寂灭神棺的棺盖开始缓缓合拢。
那方世界在棺中寂灭虚空的包裹下,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
先是世界的壁膜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无声地碎裂成无数法则碎片。
然后是世界的山川河岳在法则崩解中化为齑粉,然后是日月星辰在寂灭中黯淡熄灭,最后是高天原神殿的穹顶开始崩塌。
天之御中主神的吞噬速度远不及寂灭神棺合拢的速度。
当他吞噬了大半诸神、正欲以暴涨后的力量冲破棺椁束缚时,棺盖已即将完全闭合。
他仰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双手猛然上举,周身吞噬而来的诸神本源同时爆发,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大千世界的法则洪流,狠狠地撞向正在合拢的棺盖。
那道洪流中蕴含着被他吞噬的无数神祇的本源之力,有创造,有毁灭,有光明,有黑暗。
八百万神祇的法则碎片在他体内交织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大道洪流,在神棺内部的寂灭虚空中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法则涟漪。
但他的挣扎终究是徒劳的。
寂灭神棺的棺盖在短暂的迟滞之后继续缓缓合拢。
将他那道法则洪流连同他本尊一起重新压回了寂灭虚空深处。
当寂灭神棺完全合拢的那一刻,这方大千世界便在棺椁中归于了永恒的寂静。
诸神的残骸、世界的碎片、法则的残片,都在寂灭虚空中被逐层收纳、逐层分解、逐层归于虚无。
这方世界从诞生到终结的完整循环。
混沌中如何孕育出空间气泡,气泡中如何演化出天道法则。
天道法则如何催生出八百万神祇,诸神如何创造万物生灵,而最终这一切又如何在自己内部的分崩离析中走向终结。
都在燃灯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地铺展开来。
他闭上双眼,将这场世界生灭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烙印在识海深处。
寂灭不是单纯的毁灭,毁灭是暴戾的撕碎,寂灭是安宁的收纳。
毁灭之后尚有废墟,寂灭之后便是虚无。
毁灭是终结的刀锋,寂灭是终结的容器。
这方大千世界的生灭,便是寂灭大道最极致的印证。
在这完整的印证中,寂灭大道的第四重境界。
藏虚,终于向他敞开了最后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