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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的大门在众大能离去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混沌气流与大殿中的大道之光彻底隔绝开来。
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两人。
鸿钧与燃灯。
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并肩而坐。
一人执掌玄门仙道,一人执掌寂灭与神道,一阳一阴,一放一收,共同构成了洪荒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圣人气象。
大殿中那些排列整齐的蒲团上已空无一人,但方才众大能听道时留下的法则余韵仍在殿中缓缓流转。
三清的太清、玉清、上清仙光尚未完全消散。
十二祖巫的浊煞血气还在地面上留下极淡的纹路,帝俊太一的星辰道韵与常曦羲和的太阴月华在殿顶交织成若有若无的光晕。
沉默在大殿中蔓延了片刻。
混沌钟极细微的嗡鸣与造化玉碟上法则符文的流转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两位圣人之间无声的对话。
燃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鸿钧道友,贫道有一言,不吐不快。”
鸿钧微微侧身,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倒映着造化玉碟上流转不息的三千法则符文。
火光在符文的明灭间微微摇曳,在他清癯的面孔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慈和温润的腔调,但此刻殿中只有他与燃灯两人。
那份面对后辈时的威严便自然而然地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辈论道时才有的平和与坦诚:
“燃灯道友但说无妨。你我之间,无须客套。”
“鸿钧道友所创斩三尸之法,斩善尸、斩恶尸、斩执尸,三尸尽斩则道心无垢,以身合道。
道友以此为基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成为洪荒第一位圣人。
紫霄宫开讲之后,道友还将有两次讲道,将仙道体系从大罗金仙一路讲到混元大罗金仙。
三次讲道圆满之后,道友的道途便会推向一个全新的层次。
以身合天道,执掌天地法则之运转,成为天道在洪荒天地间的代言者。”
燃灯的目光平静地与鸿钧对视,
“而合道之后,道友便可借天道之力参悟盘古大神留下的道果。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其道果已与天道融为一体。
合道者,便是天道。
参悟盘古道果者,便是盘古大道的继承者。
道友所追求的境界,远不止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造化玉碟上的法则符文在他指尖缓缓流转,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翻涌着极为深邃的光芒。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友既然已将贫道的道途看得如此透彻,想必心中也有忧虑。道友请直言。”
“洪荒天地是盘古大神的证道之果,也是我等修士赖以生存的根基。
道友合道之后,便是天道,便是洪荒天地秩序的执掌者。
天道至公,不以私情为转移。
贫道在龙汉量劫末期亲眼见过天道附身道友时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燃灯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紫霄宫的大殿中,
“贫道所忧者,并非道友本人。
鸿钧道友道心坚定,悲悯苍生,自不会行那等自毁根基之事。
但天道意志无情无感,唯以天地运转为最高准则。
道友合道之后,元神与天道相融,天道意志便会日益渗透道友的本心。
有朝一日,当洪荒天地的气运不足以支撑更宏大的秩序时。
天道或许会做出道友本心所不愿做出的选择。
届时,道友还剩下几分自我,几分天道?”
鸿钧沉默了。
造化玉碟上的法则符文在他指尖越转越快,大殿中弥漫的大道之光也随着他的心绪微微波动。
他当然知道燃灯在说什么。
天道意志的侵蚀,他在龙汉量劫末期便已亲身领教过。
那一刻他几乎失去了自我,若非燃灯以混沌钟挡下天道一击、又出言点醒,乾坤与阴阳恐怕早已陨落。
那件事,是鸿钧心中一道从未愈合的裂痕,也是他在冲击混元大罗金仙时反复推演、反复自省的根源所在。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与诚恳:
“贫道明白道友的忧虑。天道至公,确实不以私情为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