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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次是真的不用死了。
不仅不用死,还能亲手和兄长们、三清以及燃灯圣人一起,把地界从血海最深处劈出来。
众人离开昆仑山时,山间仙鹤长鸣,云气翻涌如潮。
那昆仑山的山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
山中灵禽灵兽纷纷从各自的栖居之处探出头来,望着那一行远去的身影。
三清与十二祖巫随燃灯同行,帝江与老子走在最前。
一个是巫族之首,一个是三清之长,此刻却出奇地沉默。
他们身后跟着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再往后是玄冥、后土与其余祖巫。
祝融和共工跟在更后头,难得没有吵闹。
往日里这二人并肩而行,总要为些鸡毛蒜皮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可今日他们只是沉默地赶路,连脚下的火焰与水汽都收敛了许多。
后土走在玄冥身侧,怀中那本薄册发着微微的玄黄光芒,那光芒不刺目,却像从大地深处透上来的第一缕晨光。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那本册子,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与它说着旁人听不见的话。
通天与太一不同,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三分归元大阵的事,时不时凑到元始天尊旁边问上几句。
元始天尊偶尔应他一句,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推演,玉清仙光所化的符文在他周身时明时灭,像无数细小星辰在他袖间起起落落。
一行人都知道,这一去是要在血海深处劈出一方新天地的,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越接近血海,天光便越暗。
那暗不是普通的暗,是一种被浸透了的暗。
像有人把大块大块的浓血揉进了天穹里,让整片天空都沉下来,压得人胸口发紧。
血海边缘的红土已经遥遥在望,暗红的天际将四周染得一片黏稠。
十二祖巫中的几个是来过这里的,对这片地方都没什么好印象。
祝融只瞥了那海面一眼,喉咙里就有些发干。
他生来玩火,火之一道最忌阴煞,而这片血海上的煞气之浓,简直就像有人把一万座乱葬岗都沉进了海里。
共工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掌水,对水之一道的感应极深。
血海里的水让他本能地觉得不适,那水不像是水。
倒像是某种从开天辟地之前就烂在地底的老东西,粘稠,沉重,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气。
后土又靠近了玄冥一些,玄冥没有说话,只将手腕一翻,极细微的雨丝从她掌间飘出,在二人身周笼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水雾虽薄,却将血海方向涌来的煞气都隔了开去。
三清则要淡然许多,只是各自将护身仙光又抬了几分。
老子头顶天地玄黄塔缓缓旋转,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将他与两位兄弟都罩在其中。
元始天尊手抚盘古幡柄,玉清仙光凝而不发,将四周的煞气都逼在十丈之外。
通天教主最是洒脱,诛仙四剑的剑意在他身周如游鱼般穿梭,来多少煞气便绞散多少,那煞气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血海边缘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血海深处。
冥河本在幽冥殿中入定,业火红莲如一轮暗红小日,将他整个人托举在莲台之上。
可当十二祖巫与三清的气息同时逼近血海时,冥河那双一直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霍然起身,红莲业火受他心绪影响,呼地一下蹿起三丈来高,将整座幽冥殿都映成了一片血火之色。
殿外守着的阿修罗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跪伏在血浪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冥河却无暇理会他们,他只凝神向外一探,脸色便连变数下。
他感知到了燃灯的气息,那口混沌钟的威压如万古不化的冰山,沉沉地压在血海上方。
紧接着便是三清。
太清、玉清、上清三股道韵浩荡如天光,清正而高远。
与血海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却偏偏稳稳地破开了血雾,正向深处行来。
冥河心中猛地翻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开辟地界之事,竟将三清也牵扯了进来。
三清亲至,那盘古幡与太极图必也随行。
再加上燃灯圣人的混沌钟,开天三宝便齐了。
三宝齐至,血海深处除了开天辟地,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