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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道:“燃灯前辈这是给洪荒的众生,都备了一口棺材。
生者安心,死者安息。这一手……真是把天和地都连起来了。“
不远处的一株老松下,帝俊正以河图洛书推演着什么。
那图卷横在他膝上,星纹如水般流动,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星光之中。
可此刻那星纹忽然微微一顿,像被什么外力轻轻拨了一下,几道本应连绵不绝的轨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帝俊眉头微蹙,指尖在星纹上轻轻点过,感知片刻后,将河图洛书缓缓合拢。
他的面色沉静,眼中却有一丝压不住的震动:
“是地道那边。师尊把丧葬之道融进去了。
他的寂灭大道和丧葬之道,和地道彻底合为一体了。“
太一正站在石亭外的一处崖畔。
那柄太阳神枪被他随手插在身旁的岩石缝隙中,枪尖上的金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他本在活动筋骨,闻言回头,将太阳神枪从石缝中拔了出来,扛在肩上:
“丧葬之道?那岂不是以后咱们死了也能有个好归宿?“
帝俊轻咳一声,没有接话。
他素知太一的性子,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
与其说是对丧葬之道的疑问,不如说是一句随口而出的感叹。
帝俊自然不会当真与他在这种场合讨论“归宿“的问题。
常曦从侧峰洞府中缓步走出,玉兔安静地伏在她怀中,竖起的耳朵微微转动,像在捕捉什么极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太一身后,清冷的声音如霜雪落在青石上:
“太一,慎言。师尊开辟丧葬之道,是为洪荒万灵立归处,不是供你玩笑的。“
太一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开个玩笑!不过说真的。
师尊这是给整个洪荒都立了一杆旗,连天道都认了。这手笔,不服不行。“
常曦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玉兔在他身旁站定。
她的目光也望向血海方向,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比旁人更能理解燃灯所做的这件事。
太阴星上的月华向来与幽冥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她对大地深处传来的法则波动格外敏感。
她感知到的不只是丧葬之道本身,还有那股从地道深处渗出的安定之意。
而在更远处的另一株古松下,羲和正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月桂树苗安静地立在她膝头,枝叶间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泽。
忽然那树苗的叶片轻轻一颤。
像有什么极细微的力量从大地深处传了上来,沿着灵鹫山的山体一路向上,穿过衣冠冢的功德金光,穿过石阶与草木,传到了她所在之处。
她轻抚叶片,感知片刻,那张温婉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尊把生与死之间那条路,铺得更稳了。“
而在山脚更远的地方,那些聚在灵柩山坊市中的散修们也在低声议论。
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股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安定感却实实在在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有人揉了揉胸口,说“忽然觉得踏实了许多“,有人望着灵鹫山的方向出神,却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
就这样,丧葬之道在灵鹫山下的酆都、血海深处的新界,以及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生了根。
天道与地道之间,从此多了一道桥梁。以棺椁为基,以安葬为用,以轮回为归。
生灵死后有棺材,有葬仪,有归处,有轮回。
天地间少了怨煞,多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