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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道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虚影从阵中缓缓升起。
那虚影通体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山岳,双目空洞却自有一股开天辟地的浑厚威严。
那是盘古的肉身虚影,由十二祖巫以盘古精血为引、以大地浊气为基,硬生生从岁月深处唤出来的父神之形。
大能们屏住了呼吸。
伏羲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触,琴音颤了一下,像被画面中的那道虚影压住了。
胡雪站在人群后方,九条狐尾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那双清亮的狐眸中倒映着画面中那道盘古虚影的轮廓,她的修为虽已臻混元金仙,可面对这般景象,依旧觉得神魂深处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画面中又出现了三道身影。
老子、元始、通天从虚空中同时踏出,身成品字形立于高空。
太清、玉清、上清三色仙光交织而起,化作一道温润如玉的三色光柱。
光柱之中,又一道虚影渐渐显形。
那是一张盘古的面孔,在光中浮沉,庄严、宁静、浩瀚,没有肉身,只有元神最纯粹的轮廓。
那是三分归元大阵召出的盘古元神虚影。
两尊虚影同时一震。
肉身上升,元神下降,一上一下,一刚一柔,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合为一体。
画面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合体后的虚影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变得几近实质。
他头顶天,脚踏地,连血海深处万年不见光的海沟都被他周身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盘古,完整的、灵肉合一的盘古虚影,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见过的父神之容。
女娲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的造化大道在这一刻剧烈震荡,像是遇见了某种远比自己古老、远比自己深邃的源头。
伏羲的琴弦无风自鸣,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嗡鸣,像是琴身也在向那道虚影俯首。
鲲鹏的双目猛然睁大了几分,十二品功德金莲在他袖中微微发烫,功德之力像在回应着什么极古老的东西。
三葬站在胡雪身后半步处,暗金道袍在诸天世界的光影中明灭不定。
他比旁人更能感受到那道盘古虚影中所蕴含的终结之意。
那是对混沌的终结,是对旧秩序的终结,而终结之后,便是新生。
他的吞噬本源在这一刻与画面中的开天道韵产生了某种极细微的共鸣,像一枚种子终于触到了它应落的那片土壤。
而画面仍在继续。
那完整的盘古虚影高高举起右臂,三件至宝化作流光飞入他的掌中,合成一柄开天神斧。
然后斧落。第一斧劈开血海,第二斧定向混沌,第三斧四象初分,第四斧清浊各安。
第五斧大地凝形,第六斧天穹高悬,第七斧斩断浊煞旧脉,第八斧安顿地水风火,第九斧世界定形。
九斧落毕,地界从血海深处缓缓升起,六道轮回从地道核心中绽放,地府诸司自行显化,冥城鬼关次第成形。
后土在轮回的中心顿悟生死,玄黄之光笼罩整片新生的天地。三清收了至宝退回虚空,十二祖巫收了阵型落向大地。
地界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株从血海中长出来的、根系深不见底的巨树,已经稳稳地扎住了根。
画面在天穹之上缓缓消散,三十六重诸天世界的天光重新亮起,星辰归位,山川如故,江河继续流淌。
可空地上那些大能们却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