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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正安静地坐在蒲团上。
见燃灯的目光投来,不由得微微挺直了脊背。
伏羲也将搭在琴面上的手收了回来,端坐的姿态比方才更加郑重了几分。
燃灯看着女娲,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与镇元子、红云说话时更缓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
“女娲,你所问的问题,答案不在我这里。“
女娲微微一怔,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思索。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燃灯继续说下去。
“造化与地道的关联,只有在你亲自面对生灵的生灭循环时才能真正看清。
我在这里说一百句。
不如你亲眼看到一朵花从盛开到凋零、一缕魂魄从阳世进入地界、一个生命从诞生到归于大地。
你的道是造物,造物之外还有生死。
等你造出了新的生灵,亲眼看着它们生、看着它们死、看着它们归于你脚下的大地。
你自然会明白造化与地道之间的那道门在哪里。“
女娲沉默了。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像是在想什么极远的事情。
伏羲看了她一眼,没有替她回答,也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女娲抬起头来,向燃灯郑重行礼:“晚辈记下了。多谢前辈指点。“
女娲重新坐定之后,燃灯不再开口,像一口已经将话说完的古井,只剩安静的深度。
洞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混沌钟极细微的嗡鸣在四壁之间缓缓回荡。
像一滴水落入深潭后漾开的最后一圈涟漪。
镇元子坐在蒲团上,那枚玄黑符诏贴着他的胸口安放,微微发着温热的玄黄光泽。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膝上,像是在心中反复咀嚼燃灯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红云坐在他身侧,四象八卦镜搁在膝上,镜面上的光影明灭不定。
他罕见地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开口说笑,只是安静地坐着,水风火三色道韵在他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着。
与镇元子身上那股沉厚的土行气息在交汇处生出极细微的共鸣。
女娲与伏羲坐在对面。
女娲的目光还带着方才那种若有所思的沉静。
造化道韵在她周身流转不息,像一层极淡的青碧色薄雾,在她低头沉思时微微收拢又微微展开。
伏羲则始终安静地坐着,古琴横在膝前,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沉浸在思索中,也没有急于消化什么。
他只是等着。
他知道燃灯让他进来必有缘故,以他的性子,从来不是那种急着追问的人。
良久,燃灯放下手中那只寒玉茶杯,抬眼扫过四人。
他的目光在镇元子身上停顿了片刻,又落在红云身上,最后掠过女娲,在伏羲面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随即收了回去。
“镇元子、红云、女娲。“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三人耳中,
“你们三人的方向都已清楚了。不必再留,各自去吧。“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如常,没有多余的嘱托,也没有刻意的送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