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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坠落。
林野睁眼的第一秒,听见了枪声。
砰!
停三十秒。
砰!
又停三十秒。
周铎站在断墙上,枪口朝天。枪声压过炮火,也压住荒原深处三百七十万道重复的哭喊。
“破晓细控组,报数!”
“冯策!”
“孟白!”
“余槐!”
声音从烟尘中依次传来。
林野没有起身。
六枚棱晶正在精神海中碰撞。时间、空间、生命、死亡、解析、因果,各自拖着一条法则裂痕,几乎将他的意识撕成六份。
历史交汇点里,他只沉了几分钟。现实中的七分钟,战争已经打到眼前。
死亡荒原上空,十二道灰白镇域压住天空。三支净化军团从东、西、北三面推进,装甲履带碾过身份牌,白袍士兵在炮火后列阵。
更高处,一座白色城市正在移动。
它没有地基。
数以万计的源雾锁链从城底垂落,扎入荒原。城墙、钟塔、炮口连成一体,每次移动,都让空间向内收缩一寸。
【白塔移动审判城。】
【镇域核心:文明管理协议。】
【当前叠加镇域:十二。】
【作用:封锁空间、删除身份、统一认知。】
林野眼角渗血。
面板还在。
每一个字都在晃。
“醒了?”
秦缺坐在他左侧,右手压着阵盘。
刚接回去的左臂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没有知觉,臂甲内却插着七根导流针,每次阵盘震动,针头都会从皮肉里带出一线血。
“多久?”林野问。
“七分钟。”
“伤亡。”
“二十三。”
秦缺顿了顿。
“可能是二十五。”
林野转头。
秦缺身后摆着两套武器。
枪还热着。
人却不见了。
旁边的队员从那两套装备旁经过,没有人低头,也没有人询问。
“谁的?”
秦缺盯着武器,眉头一点点收紧。
“我不知道。”
远处,白塔审判官抬起手。
一条无色光带扫过战场。
没有爆炸,也没有血。
一名细控组成员正在给伤员固定腿骨,光从他胸口穿过。他的身体停顿半秒,随即消失。
担架落地。
伤员茫然抬头。
“谁把我拖到这里的?”
四周无人回答。
通讯名单自动少了一行。作战记录中,与那人有关的影像同时变空,就连地上的脚印也在一寸寸淡去。
【文明删除。】
【这不是单纯的死亡。】
【目标将从公共认知、信息载体、关联记忆中同步移除。】
白塔广播覆盖荒原。
“无名者,从未存在。”
“污染文明,不配被记录。”
小砚忽然扑向那两套武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身份牌,手指发抖,却还是抓起其中一枚,在枪托上敲击。
两短。
一长。
三短。
“编号KC-19-073!”
无人回应。
小砚咬住牙,又敲了一遍。
“他在儿童修复中心背过我。”
“他叫……”
名字卡在喉咙里。
那段记忆正在消失。
周铎从断墙跃下,一把夺过身份牌。他翻开枪托内侧,那里刻着两个歪斜小字。
“赵临。”
他举枪。
砰!
“破晓细控组,赵临!”
枪声传遍荒原。
几名队员身体一震。
有人猛地转头。
“赵临?”
“他刚才还在我左边!”
另一块武器旁,余槐跪下拆开护腕。在内层,他找到了一张被血浸透的装备欠条。
姓名只剩一半。
唐米亲笔登记的数字还在。
“欠破晓工坊三千一百基地币。”
余槐擦掉血。
“妈的,欠钱不还就想没?”
“陈川!”
周铎再次举枪。
“破晓细控组,陈川!”
砰!
两个名字被喊回战场。
白塔审判官再次抬手。
林野站了起来。
“秦缺。”
“在。”
“撤阵三秒。”
秦缺没有问。
阵盘翻转。
压在林野四周的防御力场骤然散开。十二道镇域同时锁定他的身体,文明删除的灰光从四面落下。
林野抬眼。
因果棱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