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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万工人同时站起。有人关停货运带,有人砸断晶核塔的冷却管,更多人冲向地下货运通道。
祭司很快发现异常,骨冠男人转身厉喝封锁地下出口。
十二道合金闸门落下,逃亡人群被堵在货运站内。
祭司护卫站上高台,源能枪口对准人群,宣告逃亡者亵渎母神,就地净化。
第一枪还没开,一根机械弩箭穿透护卫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女工放下刚组装的弩炮:“工厂是我们建的,货运门也是,你拿什么锁?”
上千名工程师掀开地板。
晶核门禁不能用,他们就拆液压杆;电磁锁被祭司封死,他们便启动封存十八年的机械紧急轮盘。
数百人抓住链条同时向下压,第一道闸门升起,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晶核货运车一列接一列启动。车上没有防护罩,照明只用普通蓄电池,发动机是老式燃油机。
速度慢得让人牙疼,却没有一丝源雾信号。
十七万人挤进货运车与维修舱,顺着废弃地下暗道向地壳深处疾驰,更多人还在后方。
此时,兽潮到了。
地平线先抬高了一截,随后黑色洪流撞进打开的城门。
跪在最前方的祭司抬起双手高呼恭迎神使,一头五阶裂口兽直接从他身上踩过。
骨骼断裂,声音消散。
后方祭司仍在高呼。第二批异兽冲进来,它们没有停下接受跪拜,也没有区分信徒与敌人。
口器张开,祭司、容器胚胎、高阶晶核与整座升神台一起被吞入腹中。
一名玄蚀会长老腾空而起。
七阶毒域刚刚展开,方圆百里的异兽同时抬头,他成了整座城里最亮的信号。
十三头高阶异兽扑上天空。毒域被撕碎,长老连惨叫都没留下。
骨冠男人终于后退,口中喃喃自语:“不对……我们是母神选中的眷属,这些只是使者!”
林野重新接入了祭司直播:“使者挺忙,没空看你会员等级。”
骨冠男人猛地转身冲向地下圣库。那里藏着归食天国积攒百年的晶核,他想关闭塔阵,可九百九十九座晶核塔已经失去控制。
灰白牙齿在天空闭合。
第一分钟,外城墙消失。不是倒塌,砖石、钢铁与上面的所有刻痕同时归零。
第二分钟,晶核塔被连根拔起,拖入兽潮中央的黑色口器。
第三分钟,归食天国的地图坐标开始收缩。
第四分钟,城内所有电子档案变成空白,户籍、历史、祭典、神谕一条不剩。
第五分钟,大陆各地关于归食天国的纸质记录开始褪色。严铸翻开旧纪元档案,那一页只剩纸张编号。
第六分钟,幸存者脑中出现短暂空白,有人忘了自己的出生地,有人忘了城的名字。
林野发动因果环,将十七万名撤离者的身份数据死死钉入破晓公共账本。
【此处曾有一城。城中有人选择逃离。其选择不得被删除。】
第七分钟,大陆西北角缺了一块。山脉断开,河流在空洞边缘停住,归食天国彻底消失。
无晶核货运车停在脱离高维坐标的废弃矿网深处,十七万普通人走下车。
他们没有神序权柄,没有高阶晶核,也没有得到任何神明庇护。
他们只是关掉了身上的灯,所以兽潮从矿道上方经过时,没有一头异兽停下。
大陆频道保持了整整一分钟的安静。
此前主张投降白塔的城主没有说话,请求加入玄蚀会的聚落首领退出频道。
那些高喊向饕餮献祭、换取眷属资格的人,全部删掉了自己的宣言。